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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笙远在幽州都知晓了京城阵仗之大,连夜赶了回来。
马匹还未跑近,唐笙便瞧见了那群身着襕衫头戴儒巾的生员。
他们挡了宫道,唐笙只好下马步行。
“医箱给我。”唐笙从小吏里接了东西跨上,塞了张银票给他,侧倾着身对护卫们道,“你们自行在京住店。”
“大人,下官送您进宫吧。”小吏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道。
“不必了。”唐笙将马也交给了他,独自沿着宫道边缘行走。
她估计这群腐儒会拦着想要入宫的官员,帮忙传音,催促秦玅观批复他们的奏疏。
眼下她还是蓝袍,只要不露补子,装作寻常御医是可行的。
唐笙将药箱负到身后,欠身直行。
“自唐以来,良贱相犯依身份论处。贱民皆为罪人后裔,罪恶昭彰,人神共愤。如今却要良贱不分,不彰法度,实非圣明之举!”
长脸监生振臂高呼,引得众人响应。
唐笙走了一半路,沿路想要叫住她的人不计其数。快到宫门时,袍角忽然被人扯住,唐笙扯了几回,眼见脱不开身了才道:“本官只是个御医,实无参知政事之权。”
那生员瞧见了她的衣箱这才作罢。
唐笙交了腰牌,从侧门入了宫,这才松了口气——本朝读书人地位崇高,这群有着功名的生员有着见官不跪,不用刑罚的特权,真要起冲突了,言官和风宪官的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就在她往宣室殿方向行进时,宫墙上有三人凝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人是?”沈绍文问。
他姓沈,是考功郎中,官位比身旁官员高,话一出口,便有人抢着答。
“应是太医院的唐院判。”礼部书令使答道。
“就是那个三月连升六级的么。”掌固压低了声,注意着沈绍文的神情,“她无甚实绩,实在是……”
“住口。”沈绍文呵斥道,“没有功绩?那你去幽州治疫!陛下用人需要你多嘴吗!”
掌固扇了自个一嘴巴:“下官失言,下官失言,请您治罪。”
沈绍文收束视线:“咱们今日走端午门怕是难回了,绕行宣直门罢。”
众人随他下了宫墙,远离了禁军。
书令使作了个揖,忽然道:“这些监生不知得跪多久了。时下朝局多变,还请大人赐教。”
沈绍文抚须摇头:“人呐,眼界得放宽些。”
“大人可否详叙?”书令使想要探一探沈家人的口风,谨慎问道。
“这书是人人都读得起的么。脱了籍又无需谋生了么。”沈绍文笑了笑,不再言语。
沈绍文点到为止,书令使也听明白了。
时局未定,新政也暂未推广,只在辽东试行。朝臣们未曾像他们这般急切,都只是在观望。这群眼皮子浅的儒生吃了一点瘪就要往回找,实在是眼皮子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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