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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悲剧之夜（第1页）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事物就是变化。

自从小石头将白雪带回家里后已过了约一个月的时间，无论是我和白雪还是小女孩和她的爷爷都已经默认了白雪合理的存在。至于那也许会找上门来的人类，我们似乎都已经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和往常一样的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我慵懒地从自己的窝里爬了出来——小石头将家中一些薄薄的被褥和布条在沙发的脚下给我搭了一个简易的小窝。虽然从外观上看起来不太漂亮，但只有真正睡在里面的我才知道它有多么的柔软与舒适。

白雪的窝就在一旁，相较于我那拼凑起来的“床铺”，她的小窝就要好看得多了。小女孩不知从哪儿去找来一个硕大的纸箱，在将一面上凿出个洞后又里三层外三层地铺上了好多层纸张，在这样的准备后才又向里头填进了许多泡沫和被褥……我时常想去白雪的窝里体验体验，可她却总是“小气”地将我给拦在门外……

小石头的家与“孤儿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那令我感到头疼的噪音，虽然耳边也时常有老人的脚步声和电视里的音响，但已然熟悉的环境和精神充分放松的我却已经免疫了这些声音。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可以在任何我想睡觉的时候爬到窝里去躺上一会儿——在“孤儿院”里我是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自由”的。

我习惯性地伸了伸懒腰，眼睛便下意识地寻找起白雪的位置。她没有我整天这样的“困倦”，在白天里大多数时候她都陪在小石头身边，充分地发挥着自己陪伴的优势。小石头自然非常开心，她常常将白雪抱在怀里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着，仿佛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幼崽般……

有时我也会幻想自己能够像白雪一样被小石头抱在怀里，但只要身边有白雪的陪伴，小石头对我的关注度似乎下降了不少。我的心里萌生出一些不愉快的奇怪想法，但还没出口时便被白雪锐利的目光给捕捉到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长得多大了，小石头还抱得动你吗？”

我回过头望向自己的身体——对啊，虽然我对自己的年龄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从白雪的话里能够听出，我似乎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过去的程度。我的身体已经比在“孤儿院”时大上了不少，或许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被关进当初的那个笼子了。

然而，身体上的成长却并未给我的心灵与思想带来任何的促进，每天躺在这个安逸的小房子里，我慵懒地几乎和以前在“孤儿院”中一样。抛开每天固定的吃饭和睡觉外，我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

小女孩和老人给予了我和白雪充分的自由，但却仍有一件事是绝对不能违反的——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这座房子。

我自然是非常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被这样限制，尽管老人已经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白雪，但她的存在却始终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我们无法断言“孤儿院”的女主人是否还在寻找她，但类似于这样的风险我们也没有半点去冒的必要。

可即使我和白雪都严格地执行了这项防范措施，但那好似藤蔓般紧紧缠绕着我们的命运却终是降临……

晚饭后，我趴在沙发的脚边和老人一起看着电视——那独属于人类的娱乐工具此时也能被我这个家庭一份子共同享受了。这倒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我虽然看不懂那里头播放着的画面，但各式各样的声音和形形色色的人物却总能吸引住我的目光。我在里面看见了许多其他的人类，他们时不时左拥右抱，时不时又争斗不断，在这些人类各式各样的活动中，我也更加地熟悉了这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生物，对我而言，他们的神秘感也似乎消失了很多。

我听到白雪惬意的璎柠从里屋传来，她应该正和小石头玩耍得愉快。我起身走向我的饭盆，随意地吃了几口小石头为我准备的食物——虽然味道怪怪的，且口感颇有些粘稠，但味道却是从未尝过的美妙！在这儿我甚至能把食物留在盆里，哪怕不饿，只是嘴馋的时候也能去吃上两口。

我刚把食物咽下肚子，双眼的目光探向屋内，想看看白雪她们在怎样玩耍时，身后却突然“哐”的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震得浑身一抖，连支撑身体的四肢都似乎有些站不住。我慌不择路地向前窜去，赶忙躲在了一堆杂物的后方。

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地看向门外，那从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线全然被神秘的来者给挡住了。我正在揣测这不速之客的体型时，一道身影却迅速闪到了我的眼前，挡去了我的视线——白雪牙关紧咬，面色凝重，从我的方向只能看见她的侧颜，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的坚毅与决绝，她似乎早已在等待着这个终将到来的瞬间……

我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但心中却疑惑白雪此时的行为。相较于挺身而出，她难道不是更应该躲藏起来吗？

正当我打算开口时，那“哐哐哐”的巨响却再次响起，生生将我想要提醒白雪的话语给咽进了肚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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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是谁啊？”老人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他似乎也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面对这不速之客的光临却依然显得平静且淡定。他慢悠悠地从我和白雪身旁走过，在下一阵巨响出现之前站到了门口。

小石头躲在卧室的门背后，我战战兢兢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她此时也同样害怕得两眼呆滞浑身颤抖，见到我在看她，她便连忙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老人在门口站立了两秒钟，然后才伸手拧开门把手——几乎是在同时，门也被外面的一股巨力给向内撞开，老人的肩膀被门给狠狠地碰了一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疼痛低吟。

我的目光牢牢地盯住那破门而入的来者，当我真正看清楚那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内心却是骇然地一颤……

阴沉的面孔自门后缓缓浮现，熟悉而又陌生。来者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屋子，脸颊上满是不屑与愤怒……仿佛冥冥之中的吸引般，她的目光竟第一时间落到了藏在角落的我身上——那一瞬间我只感到自己浑身的毛发都几乎快要炸开，连心跳都停上了一刻！

当我回过神时，身前的白雪却已经消失。我不敢左右张望寻找她，生怕自己莫名的动作引起了人类的怀疑……

“哦？这不是宠物店的老板娘吗？好久不见，怎么今天竟然光临寒舍，是有什么事吗？”老人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也尽可能地保持着和善。

“哼！”“孤儿院”的女主人并没有理他，而是强硬地用身体顶开老人所站的位置，插着半截身体直接站了进来——我这才看到她的身后竟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男性。

“我的猫呢？你们把它藏哪儿去了？”女主人毫不客气，摆出一副今天无论是谁也不给面子的态度怒道，“看不出来啊，你们这表面上和善的嘴脸下，藏着的居然是一颗当贼的心！”

“老板娘这是说的什么话？那天我们可是当着你的面给的钱啊，一分也不少。这可是我们达成了一致的。”老人伸出手抓住门框，似乎是想借力撑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一脸茫然且有些诧异地回应道。

“我不想和你废话，老东西！你尽管装傻，十分钟之内见不到我的猫，你们今晚就去局子里待着吧！”

听到女主人这番话，老人的面色才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是被对方掌握了关键的证据，自己再怎么抵赖也无济于事了。更何况，做下这件事的可是自己未成年的小孙女，作为监护人的他自然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人还没说话，站在女主人背后的男性便向前踏了出来。他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并最终停留在了我的身上。他沉闷地咳了一声，继而用一副如钟声般洪亮的声音说道：“不想交也没关系，那你们这条狗也别活了。”

说罢，他一手蛮横地推开老人，并以一种虽然不快但却无法逃避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并径直提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人类成年男性的真正力量——他的身体在将我提起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因为我的体重而导致的停顿和倾斜，就仿佛提起一只重量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鸡般……

我整个被吓得陷入了一阵木讷，当被人类提在手里时甚至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欲望……

见我被外人挟持，老人一下慌了神。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好像要从将我提起来的人类男性手里接过我，我也茫然地向前伸出两只前爪，后腿也如同抽搐般地抖动……

然而，女主人却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老人，而抓住我的人类也单手将我提到了更高的位置。他沉入闷雷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爷子，我们没有同你开玩笑。我们店里的摄像头看到了是你们家的小女孩从我们店里将一只白色的猫给偷走，就连大门也被她弄得破破裂裂的。看你们的家境应该也不算殷实，我们就不和你们计较大门的损失了。只要你们将猫完完整整地交出来，我们并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可要是你再继续装傻或是不承认，那我们就警察局见吧！”

老人渐渐放下伸出的手，仿佛失去了再为自己辩驳的信心，但他也非常明白，倘若交出了白雪也并不意味着这两个人类就一定会罢手——或许他们并未掌握到绝对的证据，只是想要诈出老人一家的反应……而一旦交出白雪就意味着小女孩偷窃的行为坐实，即使是像她这么小的女孩，在这个城市里同样会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那是老人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

“赶紧交出来！我没这么多耐心和你在这儿耗着！你知道这几天因为这只猫被你们偷走给我店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女主人急躁得近乎咆哮了起来，她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还在不断地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你们不交出我的猫，我就把这条狗摔死！谁也别想落着好！”她刚说罢，我便感到自己后颈处的手又将我向上提了几分，手指之间的力气也缓缓地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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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地看向老人，他依然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垂着脑袋却一脸的折磨。我害怕了起来，我担心他真的为了白雪将我给当做牺牲的祭品——联系起之前小女孩更亲近白雪的那些画面，我的心里就更加没底了……

我开始挣扎起来，似乎这个时候的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命只能自己争取……我用力舞动着四肢，一方面是想告诉老人我的处境真的十分的危险，两个人类所说的话并未掺假，另一方面也是在幻想着万一真能趁人类不注意时挣脱掉这只掌握着我性命的大手……

然而，无论我怎么挣扎，抓住我脖子的手却没有一丁点的松动，反倒是因为自己胡乱的动作而导致他抓住的皮肉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怎么样老东西，到底交是不交！”女主人再次恶狠狠地逼问道。

“可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老人的内心还留存着一丝侥幸……

“摔死它！”女主人还未待老人说完便怒吼一声，仿佛是给那名人类男性下命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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