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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双成微微叹气,放开他的手笑笑:“走吧。”顾翊却反手一抓,牵紧了纤瘦右掌不放,任由她拉着走过一条街,又说:“我可以帮你脱衣服、洗澡。”明亮中餐厅内,顾翊面街而坐,看着低头吃饭的人,没有动。冷双成从奋战的扬州炒饭里抬起头,咬了下筷子:“不合顾公子胃口?”顾翊面前摆着一碟五颜六色的饭食,还有一碗碧绿的汤。当然,这就是冷双成请他吃的中餐。冷双成喝口汤,眉峰微抬,冷漠地说:“我过的就是平民生活,你要是忍受不了,也可以直说。”顾翊冷淡掠掠嘴角,伸手取出消毒筷,长指搭在木筷子边缘,却停止了动作。冷双成看他映得白皙的手指,抬眼又问:“还有什么问题?”“你忘记了一件事。该你做的。”“我不记得和你一起就餐时,还有规定我必须遵守的义务。”顾翊放下长筷子,冷淡地靠向背椅,干脆不说话。冷双成仔细回想,依稀记得有次拉他吃中餐,好像随手帮他擦了擦筷子,他说了一句话“古代的妻子负责照料丈夫饮食,一般都会亲自替他摆放餐具”……僵持。冷双成狐疑地抓过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又放下。顾翊执起筷子,果然开了金口,开始吃扬州炒饭。“这男人……”一阵腹诽。吃完饭顾翊坚持去挂点滴,冷双成带他去了中心医院。午后阳光温暖人心,渗入到明净的过道里,地上都是一片花木倒影。冷双成右手挂着点滴,靠坐长椅上,一点一点闭上了眼睛。顾翊坐在她身边,使用gprs回了总部传来的几个提案,回头一看,冷双成已经睡着了。由于伤痛和失血,她的脸色还是较为苍白,漆黑的头发和它比较起来,将白色烘托得触目惊心。即使睡着了,还对他保持着十公分距离。顾翊看了一会,伸出手,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向自己肩膀。时间静寂流走,冷双成醒过来时,太阳影子落在西边,拖得长长的。她擦擦眼睛,吃惊地问:“四点了啊,你怎么不叫醒我。”拔针时她只当是蚊子咬,对于这种神经顾翊不作评价,只趁乱拉起她的手腕,说道:“我叫人订了两张票,去看电影吧。”“我不看法文电影。”“不是法文,是英文。”“好看吗?”“经典电影,要费脑子才看得懂。”“……是什么?”“elveonkeys。”看电影时顾翊很安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直靠在沙发背椅里,专注地看着屏幕。冷双成先是惬意靠坐,漫不经心地瞅着,等到詹姆斯和凯瑟琳走进机场时,她渐渐不安起来,手指拔着前面椅背,两臂弯成紧张的弧度。顾翊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淡淡说道:“别打扰前面先生看电影。”“……”安静了一会,冷双成扭过头,问:“科尔要见到小时候的自己了吧?一切都是循环的?”顾翊侧过身,去追逐她的嘴唇,却被她看出意图,扭头躲开,顺带还抽走了手掌。他坐在暗处,眉眼冷漠:“看下去,不走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影片放映到最后,是个悲剧结尾。科尔无法改变历史,倒在了凯瑟琳的面前,而这一切,又深深映在小科尔蓝色瞳海里,孩子的眼睛清澈无比,他静静看着,见证了两人爱情的终结,又透出一份不能企及的未知伤感。冷双成走出放映厅,呼吸夜空清凉的空气。一股浓郁的悲伤堵在胸口,她沉默地走了很久,才忍不住回过头:“顾翊,你怎么挑这个片子。”“今天只有这部影片公映。”特地在愚人节放经典老片?果然留给观众讽刺性的结尾。冷双成又走了几步,心里还是绕着一团麻,想了想又问:“你相信因果循环吗?”“不相信。”“为什么?在命运的轨迹下,科尔明明无法摆脱死亡。”顾翊眉眼带着自信:“万事多努力,察觉不对时,要灵活变通。”冷双成恨不得打掉他的笑容,有些愤然说道:“顾翊,你这种人还有信仰?”“我有信仰。”他说得很肯定。“是什么?”冷双成嗤之以鼻。“三个字。”冷双成冷淡地看着他:“不愿意说就算了。”顾翊果真没有说话,带她到约定的车位,吩咐手下送他们回公寓。在验证他说的那句“我可以帮你脱衣服洗澡”时,冷双成连推带骗,把他请回了下榻的酒店。白天上班,晚上见面,时间很快过了三天。顾翊在酒店里处理工作,每次打电话约好时间,陪她挂点滴,一到十点送她回家,做足了绅士。曾对她在康明的服务岗位有异议,遭到反驳后,也适宜地不再提。总之,耐心地靠近她,慢慢渗入有关他的点滴。呆在港旗的最后个夜晚,临睡前接到了冷双成的电话:“顾翊,你睡了吗?”“没有。”“你能来一下吗?我的伤口刚才裂开了,一直流血,扶不住键盘。”顾翊拉起外套,利索穿上:“别乱动,等我来。”唐宋卡通棕榈熊长袖t恤,深蓝条纹睡裤,脚蹬青绒拖鞋,冷双成顶着散乱的黑发,落落大方站在原木地板上,让顾翊逡巡探视。两人明显不一致。calvkle简约时尚男装,完美彰显来人内敛高雅的气质,即使站着不动,其俊挺伟岸的身姿也不容忽视。“手怎么了?”顾翊将目光重点移向她左掌。纱布完好,洁白如云,看不出破裂流血的痕迹。冷双成结束散漫对视,扯了扯身上的菜鸟装,解释:“淋浴摔了一跤,用左手去撑扶,结果伤口又裂了,刚才跑下楼去医务所包扎了下,已经止住了血,不过今晚的工作得请你帮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拖着拖鞋窣窣朝里走,“前两晚手指能动,凑合着按住键盘做完了宣传片,明天就要送去主楼初审,我还想改改后期的剪接。”“剪接样片?”“嗯。”冷双成踢踢踏踏走动几步,突然想起了大赛规则,连忙转身强调,“顾翊,一定要按我说的来啊,这次比赛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明确要求是凭借个人能力取胜,不得借鉴抄袭其他作品。”又转身一阵窸窸窣窣。顾翊翩然走入,身姿挺拔地立于大厅,看冷双成拉开冰箱门找饮品,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茶。”冷双成抓抓后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返身去流理台拿杯子。“铁观音。”顾翊缓缓地说。冷双成抓杯子的手一滞。青茶铁观音一向是她心爱之物,为了采撷秋香,她特地从千里之外的内安溪重金邮购顶枝嫩芽,贮存在零下5°的冰箱里保鲜,喝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在她印象中,顾翊从不饮茶,还讥笑过茶是低等饮品,如今他也点了铁观音,岂不是意味着上等秋茶要被浪费。“主随客便。”顾翊好像看穿了她,强调了一句。冷双成抿下唇,转身拉开冰箱,蹲下身子去找茶叶。趁着这个空隙,顾翊一双亮眼扫视公寓,不着痕迹估量有其他男人存在过的可能性。“你隔壁房间是谁的?”房门紧闭,他看不清里面。冷双成冲好开水,回头看了看:“为沙小弦准备的。”“沙小弦?男人女人?”“……”冷双成看着茶叶袅袅升起,停顿数秒,想了想,还是打算不瞒住他。“是个女孩,以后会和我一起生活。”顾翊走到放置手提的书桌前坐下,抬起侵染霜天的眉眼,看着她不说话。冷双成拿着高细玻璃杯走了过去,轻轻放在他面前,淡淡茶雾氤氲出一层飘渺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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