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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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乔纳思现在明了：莉莉的感受不是愤怒，而是轻微的不耐烦和恼怒。他很确定，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愤怒。

透过记忆，他体验到不公和残忍，他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般澎湃，但这些是不可能在平静的晚餐时提出来讨论的。

&ldo;今天我很伤心。&rdo;妈妈表达了她的情绪，大家就会赶紧安慰她。

而今乔纳思经历过真正的伤心和悲痛，他知道几句安抚的话不可能抚平这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层的不能用言语传达的情绪，只能意会。

今天，他觉得好快乐。

&ldo;亚瑟！&rdo;他瞥见朋友的自行车斜倚着游戏场边的一棵树，附近则满地都是自行车。一放假，规则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煞住车，随意把它停在别人的车旁。&ldo;嗨，亚瑟！&rdo;他大叫，一边四处张望。但游戏区里连个人影也没有。&ldo;你在哪里？&rdo;

&ldo;啪！啪！&rdo;附近糙丛传来小孩的声音。&ldo;砰！砰！

砰！&rdo;

十一岁的昙雅从藏身的地方踉踉跄跄走出来。她夸张地捧着肚子，一边歪歪扭扭地站不稳，一边呻吟，&ldo;我中弹了！&rdo;她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嘴角却带着微笑。

&ldo;砰！&rdo;

乔纳思站在游戏场旁边，认出亚瑟的声音。他看见亚瑟手持假想的武器，迅速从一棵大树后面隐身到另一棵后面。

&ldo;砰！你已经中了我的埋伏，乔纳思！小心！&rdo;

乔纳思往后退，蹲在亚瑟的自行车后，以免被人看见。

以前他常玩这个游戏，游戏里虽然也分好人和坏人，不过只是无害的消遣，可以消耗孩子过多的精力，最后大家往往精疲力竭，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他以前从没想到这就是战争游戏。

&ldo;攻击！&rdo;从存放游戏器材的小储藏室后头传出一声大叫，三名小孩往前冲，手上的假想武器已经上膛了。

游戏场的另一边也传来大叫：&ldo;回击！&rdo;一大群孩子冒出来‐‐费欧娜也在其中。他们半蹲着跑步，边跑边开火。

有几位停下来，夸张地抓住自己的肩膀和胸膛，假装被击中。他们卧倒在地，强忍住咯咯的笑声。

乔纳思的内心如波涛般汹涌，不知不觉地朝游戏场走去。

&ldo;你被打中了，乔纳思！&rdo;亚瑟在躲藏的树后喊叫。

&ldo;砰！你又中了一枪！&rdo;

乔纳思独自站在游戏场中央。几个小孩纷纷探出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攻击的队伍也慢慢停了下来，从蹲伏的地方站起来，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乔纳思仿佛又看见那位垂死战场、跟他要水喝的男孩儿。他突然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个小孩举起假想的来复枪，发出放枪的声音，想要摧毁他，&ldo;啪！啪！&rdo;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尴尬地站着，现场只听见乔纳思颤抖的呼吸声。他强忍住不哭出来。

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没改变，孩子们紧张地面面相觑一会儿，然后相继走开。他听见大家扶正自行车，骑上车道，慢慢远离游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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