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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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第一首：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第二首：

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第三首：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

第四首：

凭将箕帚作蝥弧，一派欢声动地呼。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ldo;凭将箕帚&rdo;一句，原文为&ldo;扫胡虏&rdo;，其玄孙马宗大在乾隆时为避祸，把&ldo;扫胡虏&rdo;挖去，代以&ldo;作蝥弧&rdo;三字。崇祯皇帝有生之年，国难频发，很少有闲情逸致吟诗作赋，迢迢西南边陲的一位女土司，竟能得到皇帝面见赐诗，秦良玉当属古往今来第一人。

崇祯六年（1633年），满洲军兵退之后，秦良玉率石砫兵回乡，其侄秦翼明留守京师近郊，护卫筑城，大凌河城建筑完毕之后，翼明奉命撤兵还镇。良玉深感崇祯赠诗之恩，特意在土司署内建楼一座，计七楹三层，高六十余丈，名&ldo;玉音楼&rdo;。将崇祯所赠之诗刻板，供奉楼内。玉音楼与帅忠堂相互依印，显得更为雄伟壮丽。

崇祯时，明王朝可谓危机四伏，病入膏肓。李自成、张献忠领导的义军烽火，燃遍了中国大地。由于当时张献忠、罗汝才等九路人马自湖广进攻四川，明廷诏令秦良玉不用再出兵援剿，负责守御川地，&ldo;专办蜀贼&rdo;。1634年，张献忠入川，攻破夔州（今重庆奉节），兵围太平，秦良玉提兵赶至，与回川的儿子马祥麟前后夹击，张献忠退走湖广。

1640年，罗汝才犯四川，秦良玉领兵前来，敌军不战而逃，秦良玉率&ldo;白杆兵&rdo;追击，在巫山和夔州重创罗汝才农民军。几场战役下来，秦良玉统领部下斩敌近万，获甲杖马骡无数。但是兵败之后的罗汝才与张献忠合兵反扑，四川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土地岭（重庆奉节草堂镇）一役，明军与张献忠部队激战，由于统帅指挥不当，三万&ldo;白杆兵&rdo;全军覆没，秦良玉单骑逃返重庆，遭遇平生未有之惨败。此役过后，川鄂交界地带32处隘口尽失，蜀中大乱。秦良玉去见四川巡抚邵捷春，答应再集兵二万，只要国家出资粮饷一半，她愿率军再与义军周旋对抗。但邵捷春与督帅杨嗣昌因争权集怨，不愿筹军，且仓中已无存粮，故拒绝了良玉的请求。良玉悲愤异常，忿忿然回到石砫。

从此明军形势急转直下，秦良玉也无力回天。三年之后，公元1644年春，张献忠再度挥师进川，大举进攻夔州。秦良玉深知四川形势危在旦夕，亲手绘制了全蜀形势、城池关隘、用兵险要、设障布防等详尽的军事作战图表，上呈巡抚陈士奇，希望官军能增兵坚守蜀地13处险隘。陈士奇昏庸无能，不予采纳。良玉并不死心，又椎心泣血地向四川巡按刘之勃建议，刘巡按倒是同意她的计策，然国家实已势穷力竭，他本人手中无兵可发、无粮可增，良好的愿望只能化为泡影。

秦良玉无可奈何，仅以孤军于夔州迎战义军，结果溃败返乡。她的失败，标志着蜀地的沦陷。张献忠在攻克万县、重庆、成都之后称帝，建立&ldo;大西&rdo;政权。但遵义、黎州及秦良玉的石砫地区始终未归于&ldo;大西&rdo;。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上吊自杀，统治中国276年的朱明王朝，就此寿终正寝。秦良玉服孝痛哭，几次昏绝。张献忠向各地土司发送印信，各地土司大多接受。秦良玉接到印信，当众毁之，怒斥来者，&ldo;我的两个兄弟都为国战死，我一孱弱妇人蒙受国恩20余年，如今国家有难，我岂能以残余之年以事逆贼？！&rdo;随后，她召集部属郑重声明，&ldo;石砫一地有敢从贼者，诛灭全族！&rdo;慑于秦良玉威名，张献忠始终不敢入犯石砫。后来张献忠去世，秦良玉得以寿终。

不久，被明廷征调到湖广御敌的独子马祥麟战死于襄阳。他给秦良玉留下铁骨铮铮的遗言，&ldo;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rdo;秦良玉见到儿子的绝笔血书，泪如雨下，但随即擦干眼泪，挥笔写道，&ldo;好，好，真吾儿！&rdo;

相信看过《杨门女将》的观众都会记得，佘太君在杨府祝寿之时，沙场传来杨宗保死讯，其情其景何等类似。

1646年，清军攻占北京，大举南侵。72岁的秦良玉继续效忠于南明政权，毅然接受隆武政权&ldo;太子太保总镇关防&rdo;的官印，准备前往福建抗清，然郑芝龙叛变，隆武帝被捉，未能成行。

清顺治五年（1648年），在西南颠沛流离的南明永历帝派人加秦良玉为太子太傅，授&ldo;四川招讨使&rdo;。当时秦良玉已74岁，久卧病床，但是见到信使前来，仍然瞿然而起，拜伏受诏，&ldo;老妇人朽骨余生，实先帝恩赐，定当负弩前驱，以报皇恩！&rdo;使者大喜，即刻回朝复命，可惜的是，几日之后，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秦良玉因病抱恨而终，南明朝廷谥号&ldo;忠贞&rdo;。

秦良玉一生传奇色彩颇浓，抗金、抗清、平定叛乱，历经明朝三代君王，东挡西杀，功勋卓著。丈夫含冤屈死，秦良玉仍然痴心不改，一心为国，其忍辱负重，以大局为重的形象更似传说中的&ldo;杨门女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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