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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流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的惨叫,甚至让她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因此停顿了几秒,盛欢只当是有人和她一样被吓到了,然而下一秒,嘈杂伴随着接连的声音从她身后不断传来,盛欢的脸色突变,血色一瞬间从她的脸上褪去,她几乎是转身拔腿就往科室的方向跑去。
妇产科大腹便便的孕妇那么多,混入了一个神经病人,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得而知。
走廊拐过去便是大片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着整座城市,也是属于妇产科的区域,此刻围满着人,有医生和护士,脸上无一都是焦急的神情,有潺潺而又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地下流淌出来,甚至都要弥漫到盛欢的脚下。
听着断断续续的低吟声和哭喊声,盛欢的浑身冰凉,脚步沉重,拔开人群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
盛欢认得她,妇产科的护士许昕,怀孕已经有七个月的,医院规定,一般只有在临近生产前才能允许请产假,就在前不久,她还摸过那孕肚,语带羡慕地和她聊着天。
可现在,红色象征着生命的血液从她身体内不断地流出,几乎都要汇成一滩血水,许昕朦胧着双眼,察觉到周围聚集了人,有人握着她的手,她费力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盛欢,反劲地紧紧地握着盛欢的手,仿佛要掐断她一般的力道,寄托着全部的希望,声音虚弱而恳求,&ldo;盛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rdo;
盛欢的手上从没有失败过的手术,许昕太信任她了,也只能信任她了。
可谁都知道,七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成型,只是器官发育尚不完全,根本无法早产,结果只会是流产,谁都回天无力,甚至极有可能也会危害到母体的安全,在保护母体生命安全的前提,也就是最坏的结果,就是切宫。
盛欢知道,许昕自然也知道。
许昕被很快地送进了手术室,盛欢低着头,攥着胸口上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失去水源,濒临死亡的鱼,甚至有冷汗,在额头慢慢地冒出。
她以为,她早已经在各式的手术中修炼得无懈可击,可到今天,她才突然地明白,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手上一条生命的流失,太过于沉重了。
整个楼层都乱做一团,谁都顾不上一旁嘻嘻哈哈笑着的病人,他笑得那般地肆意,却不知道今晚,有一条生命要因为他而流失掉。
盛欢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精神病人,他又去招惹着其他的护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根本不懂得如何避开,第一次,盛欢对着无所知的病人带上了点怨恨,他不懂安康喜乐,世间百态,对着怀有身孕的产妇便是一脚,他并非带上了主流意识,他一概不懂,可付出代价的却是别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盛欢的目光,那人抬脚便朝他走来,该是盛欢的神色毫不掩饰,他由逐渐的不在乎变为骂骂咧咧的,见盛欢仍是盯着他瞧,他伸出手,盛欢便感觉脸上落下了一阵疾风,她本不就是苦涩痛苦往自己身上咽下的人,还未出手抵挡住他落下的手,便有一双手从她身后更快地伸出,她只能听得见身前那人的痛呼声。
那双手在她面前逐渐地被身后那人扭曲成弯曲的状态,可见身后那人气息中夹带的残暴,她甚至都能看到他神色中的痛苦,远处的几个医生护士才赶来将人拉了回去。
身后那人的味道让盛欢过于熟悉,她甚至不用转身,都能知道那人是谁。
刚想转身,放在身侧的手却是被人抓了起来,耳畔温热的气息吹拂,落下焦急担忧的话语,&ldo;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rdo;
陆靳言很想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焦急暴躁,这种状态太容易让盛欢看出点什么了,可对着满手鲜血的盛欢,他根本就压抑不住那翻涌而起的阵阵暴虐和狂躁。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些不正常,可一想到是因为盛欢而起的变化,他就舍不得去防御这改变,去变化。
盛欢根本没空去消化陆靳言的担心,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低声说道,&ldo;那不是我的血,有人流产了。&rdo;
刚刚她帮忙着抬起许昕,大概是碰到了。
陆靳言听着她的话,反复查看了她的一双手,确定没有任何的伤口,他才放下心来,刚刚粗粗一看,沾满血液的手几乎没有露出一丝以往的白皙,显得很是触目惊心,他根本就没有剩余的理智去分辨这到底是盛欢受伤流血了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盛欢浑身无力,几乎是全身倚靠着陆靳言,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扣得紧紧地,拉着她抬脚便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ldo;卫生间在哪里?&rdo;
盛欢不懂陆靳言想做什么,但手被他抓着挣扎不开,她也不想挣扎,因为她不知道,这一挣扎开后,她整个人会不会直接倒在了地上,和陆靳言说了个大概的方向,便被他推着往卫生间走。
直到沁凉的水接触到带着些许温度的手,冰冷感从头到脚蔓延至全身各处,来不及落入出水口的水珠飞溅开,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光滑可见,台面一层水渍很是明显,晕染成一圈水波,带着红色的水流慢慢地往出口处流下,盛欢才算反应了过来。
身后是温热的躯体,密密麻麻地贴合着她的,几乎没有一丝其余的缝隙,他的头从她的肩膀上探了出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下方,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帮她清理着手上残留的血迹。
他洗的很是认真,也洗的很是干净,连指甲缝都不肯放过。
盛欢的心无端地就颤了颤,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一般。
她侧着头,轻易地就能看清他此刻专注的眉眼,甚至只要在微微地靠近一点点,贴面便能亲上他的脸。
陆靳言只顾着洗着她的手,似乎没有察觉到盛欢在看他。
可距离这么近,鼻腔都是盛欢的味道,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他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地,就怕一个忍不住,将盛欢压在洗手台上亲。
下一秒,便有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左脸颊上,停顿了四五秒,方才离开。
陆靳言的心快速地跳了跳,甚至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两个人的卫生间,她的味道,她的靠近,她的亲吻,一切在他眼里都像是蓄意的勾引,怎么也忍不住。
甚至就连这个亲吻,都好像是平时没有的感觉。
之前的盛欢是在和他玩心跳游戏,抛下了女孩在喜欢时所该有的矜持与羞涩,而如今的盛欢,一举一动仿佛都带上了抹羞怯。
她会偷看他,不再是挑衅地吻他,而是带上了本身盛欢所有的真实。
这个若即若离的吻,都比平时来得更加让人心动。
至少是让他心动。
第018章
陆靳言的目光深邃而幽深,低头盯着握在自己手中白玉般的手指,眸色暗了一度下去,下一秒,盛欢还没反应过来,腰肢落下了一只大手,整个人就反着被抱上了洗手台。
盛欢抬眼刚想去看陆靳言,脸蛋跟着就被人用手给扣住,炽热的吻瞬间就落了下来。
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悉数被他堵住,炙热的气息包围着她,盛欢沉溺在陆靳言密密麻麻的气息当中,如大海中细弱的浮萍,颠簸着,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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