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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光格外惨白。王富贵坐在沈小楚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女孩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着青白。她的体温忽高忽低,时而烫得像块火炭,时而又冷得像块冰。
"哥..."沈小楚突然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风,"如果...如果我变成那种丑陋的怪物..."她的嘴唇颤抖着,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在鬓角碎成晶莹的星屑,"求你...亲手结束我..."
王富贵一把攥住她滚烫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灼穿皮肤。"放屁!你他妈给我好好活着!"他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震得窗台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沈小楚虚弱地摇头,葱白的手指颤巍巍探向枕下,摸出个印着《宠物大机密》的邪恶兔子小布包:"这是...我攒的最喜欢的百合花种..."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痉挛,布包从指间滑落,撒出几粒干瘪的种子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种花?你他妈的不会有事的..."王富贵红着眼眶拧开药瓶,手抖得差点把整瓶药撒在床上。看着女孩艰难吞咽的样子,他感觉有把钝刀正在心口来回切割。"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喃喃自语,最后连阿凯囤的兽用消炎药都被他碾成粉末混进水里了。
夜像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这间卧室里。沈小楚的呼吸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微弱似游丝。月光从窗帘缝隙刺入,恰好照在她突然睁开的眼睛上——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此刻泛着死鱼般的灰白,瞳孔扩散得像两枚生锈很久的硬币。
王富贵猛地掐灭烟头,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猩红的弧线,直到看清她眼里的灰翳渐渐褪去,才发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我们做个约定吧。"拂晓时分,沈小楚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冰凉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角。她指向阳台那个用晾衣架改装的滑轮装置:"你不要在这里了,太危险了。每天清晨...我会送一束花下去..."喉间的干涩让她的轻笑带着气音,"如果哪天...没有花...”
王富贵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能点点头,把自己的饮用水和食物分了一半堆在她床头。
那个总是送花给邻居的姑娘,最后想留给世界的信号,依然是一束花。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王富贵盯着桌上那束用旧报纸精心包裹的雏菊和满天星。花瓣上还沾着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伸手轻轻触碰那些白色的小花,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雏菊加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来着?"王富贵喃喃自语。大学时那个总爱研究花语的学姐说过,这组合代表"藏在心底的希望",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全是那个姑娘苍白却倔强的笑脸。
"啪!"
王富贵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右脸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情绪。"醒醒吧傻逼!"他对着空气啐了一口,"这他妈是末日,不是纯爱剧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电脑屏幕亮起的蓝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僵尸毁灭工程》的图标在桌面上跳动——这个曾经被他嘲笑"建模像乐高积木"的垃圾游戏,现在却成了救命圣经。
笔尖在纸上疯狂游走,划出的痕迹深得几乎要戳破纸背:
"充电设备、防护装备、详细地图..."清单写到一半突然断墨,王富贵暴躁地把笔摔在地上,墨水在地板溅出蛛网般的黑痕。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阿凯的房门——那扇贴满外卖优惠券的破木门后,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生存物资。
"滴滴——"
密码锁发出提示音,门应声而开。
推开阿凯的房门,一股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电动车皮革坐垫的气味扑面而来。王富贵愣在门口,恍惚间似乎看见那个总爱念叨"省着点用"的抠门室友正坐在床边,拿着抹布仔细擦拭他那辆二手电动车的钥匙,就像在伺候什么传家宝。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简陋得让人鼻酸,却又整洁得近乎病态。门后挂着三件不同平台的外卖制服,每件都洗得发白,袖口处却用同色线料缝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针脚细密得像外科手术的缝合线。
墙角那张行军床上的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床单虽然褪色却平整得能当镜子照。枕头旁摆着个用月饼铁盒改装的针线包,里面各种颜色的线团排得整整齐齐——都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要不是在床底下发现那堆充气"老婆",王富贵差点就信了这是个淳朴节俭的阳光青年。那些有些漏气的女朋友个个穿着阿凯用旧T恤改的"衣服",其中一个头上还滑稽地戴着X团兔耳朵,显然这个男人还尝试玩过制服诱惑,不过品味很独特就是了。
阿凯常叼着烟说:"缝缝补补又三年,省下的都是老婆本..."虽然王富贵知道,他所谓的"老婆本"最后都变成了充气娃娃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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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的指尖拂过窗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阿凯的"业绩表",最高处刻着"288单日",日期标注着去年那场特大暴雨。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浑身湿透的傻子,捧着两碗用优惠券换的牛肉面冲进门:"富贵!今天血赚!"尽管那天他的电动车因为进水报废,晚上老婆还因为太用力炸了。
"吃鸡我都不搜这屋!"王富贵苦笑着摇头,却感到鼻子一阵发酸。
在桌子下的工具箱里,十个大容量充电宝整齐地排列着,每个都细心地贴着标签:"早班用"、"晚班用"、"紧急备用"...最旧的那个上贴着张泛黄的便签:「给我儿富贵那傻逼,总忘充电」。
王富贵的手微微发抖。他抱起所有充电宝,顺手拿走了阿凯的防风外套和头盔。关门时,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吾儿虽贱,命如王八!你可别死在外头啊...老婆我给你充满气等你回来..."
不久后。缝衣针在太阳下闪着冷光。
王富贵咬着下唇,全神贯注地将裁剪好的塑料瓶缝进防风外套内衬。他大学设计专业的功底此刻派上了用场——外套的关键部位都被他巧妙地加装了可乐瓶裁成的护甲,内层还垫着厚厚的硬纸板。
"上辈子作孽,这辈子作图...劝人学设计,天打又雷劈.."他一边缝一边碎碎念,针脚却出奇地整齐。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悬了片刻,最终滴在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
当最后一针收尾时,夕阳已经将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王富贵伸展酸痛的肩膀,关节发出"咔吧"的抗议声。他走到阳台想要透口气,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眼睛——
楼下那些游荡的丧尸,有几个的头上竟然都冒出了一簇簇诡异的绿色蘑菇!在夕阳的照射下,这些菌类泛着病态的光泽,像是戴了一顶顶丑陋的小帽子。
"卧槽!那是之前啃过地上尸体的几个丧尸?!歪比巴伯?!...这是要上演植物大战僵尸真人版?"王富贵使劲揉了揉眼睛,最后甚至戴上了不常戴的近视眼镜确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哼着植物大战僵尸的bgm回到屋里,他懒得想丧尸会变成什么,只想先把自己的计划准备完全,于是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更换充电宝。十个充电宝排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接下来是绘制详细地图——虽然GPS已经失效,但手机里缓存的地图还能用。他握着圆珠笔,在笔记本上精确地勾勒出魔都的主要干道和重要建筑。
"超市、药店、五金店..."他一丝不苟地标注着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地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专业训练的素养让他画出的地图堪比测绘水平,每条街道的比例都精确得令人发指。
夜色渐深,王富贵的专注度却越来越高,身为社畜的本能仿佛给他开了外挂,一个个街道地图快速的完成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那些头顶蘑菇的丧尸,行为模式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规律地向某个方向移动,像是在朝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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