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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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山县城就是桂山地区行政公署所在地。这座小城建在桂江的北岸，与对面的梁子县隔江相望。桂山地区的人要去省城，必须途径梁子县。由于没有建桥，交通运输全靠轮船载渡。

因为县城不大，向文带着妈妈按照刘局长指的方位，很快找到了舅舅办公的院落。这里就是行政公署所在地，各机关单位办公楼紧靠江边的乌山风景区，有山有水，称得上全城最美的地方。这时，正值下午下班时间，向文和妈妈静静地站在舅舅办公的院落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从里面办公楼里走出来的人。

还是妈妈眼尖，稍许就一眼瞧见了舅舅，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建国——”

舅舅停住了脚步，也一眼瞧见妈妈和向文。待舅舅走近了，妈妈连忙对向文说：“快叫舅舅。”

“舅舅——”向文很礼貌地叫了一声。

“文儿长成大人啦！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舅舅满脸笑容地拍了拍向文的肩膀，“找媳妇了吧？”

“生活都无着落，还哪有钱找媳妇呀！”妈妈张嘴就帮向文叫屈。

“啊——”舅舅似乎有点不相信，立马又道，“现在不比往年，找工作也比较难，得靠自己。”

听罢舅舅的话，向文的心里格噔了一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跟我到家里去吧！”舅舅客气地说。

“建国，还是算了吧？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跟你说个事，说完了就走人。”妈妈居然不同意到舅舅家。

向文一头雾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舅舅。他以为舅舅家的房子太狭小。

“姐，那不行！今天太晚了。”舅舅用肯定的语气说。其实，建国的心里明白，自己的姐姐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

没办法，母子俩跟在舅舅的身后到了家。这时，舅妈正在做晚饭，两个表弟正在卧室做作业。见到母子俩，舅妈的脸上好象没有一点笑色。她不仅没有主动打招呼，而且还冲着舅舅甩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晚上的饭少了，你看着办吧！”

“那就再煮点面条。”舅舅连忙向舅妈陪了个笑脸。

“要煮面条你自己动手。”舅妈的语气还是那么生硬。

听罢舅妈的话，向文和妈妈显得非常难堪，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程凤莲想，这个弟媳依然是那么没人情味啊！看来今天又不该厚着脸皮来了。

向文想，这次仓促进城，妈妈仅仅从家里带来了十斤花生给舅舅，刘局长那里还是空着手去的哩！舅妈是不是闲我们穷？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如此六亲不认呀！

舅舅不愧是个当官的，气量大、讲面子。他并没与舅妈顶嘴，径直走进厨房煮面条去了。

舅舅得了如此严重的“妻管严”，看来要想找他帮忙找份工作根本过不了舅妈这一关。难怪刚才舅舅说找工作要靠自己。在向文看来，不是舅舅对自己没有信心，可能是迫于舅妈的威慑。

正如向文所料，吃完面条后，当妈妈向舅舅提出帮向文找份工作时，舅妈在一旁立刻发火了：“他连我的侄儿侄女转正的事都没管，还顾得上你的孩子吗？”

妈妈气得目瞪口呆，半响没有说出话来。舅舅在一旁只是干咳了几声，也没有作出任何辩解。向文想，临时工转正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呀！而我只不过想找个临时工做，并没要舅舅去做违反原则的事，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想到此，向文赶紧开口帮妈妈解围：“舅妈，您不要生气。妈妈只不过顺便说说而已。如今的政策越来越好，我在农村有事做，不需要舅舅操心。”

“文儿，我们走吧！”妈妈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还偷偷地擦了擦眼泪。

于是，向文跟在妈妈的身后，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舅舅想出门送送母子俩，但走到门口就被舅妈拉住了。无奈，舅舅瞒着舅妈让大儿子偷偷下楼送五十元钱给母子俩，但妈妈坚决不收，说自己带了钱。

为了帮向文找工作，妈妈在舅舅家受了如此大的怨气，向文的心里难过极了。向文的妈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媳还是这么没人情味，弟弟还是如此怕老婆。她抹了抹眼泪，一字一顿地说：“文儿，你要好好记住今天的事。从今往后你当没有这个舅舅，我也当没有这个弟弟。彻底死了心，穷死饿死也不要再找上门。”

“妈，不能全怪舅舅吧？”向文觉得是舅妈横蛮无理。

“你还帮他说话？我怎么看，也觉得他俩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妈妈认定舅舅同样没人情味。

向文不再作声了，再怎么辩解也消不了妈妈心中的怨气。于是，带着妈妈找了一家很普通的旅社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俩起床后就赶到车站搭车，离开了这座令人不寒而栗的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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