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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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向文同往常一样，先练一会儿拳术，再洗漱吃早饭，然后直奔窑地。四叔见向文来了，便乐呵呵地对他说：“今天熄火封窑后，我们就可以睡几夜安稳觉了。”

向文一听，也乐开了。他心想，自己也可以乘这个空档回虎山一趟，反正来去有长途客车很方便。但他并不想立马向四叔告假，他想等四叔晚上把酒喝到兴头上再提出来，四叔准会同意的。

四叔高高兴兴地走了。向文目送四叔离开窑地后，连忙返身在炉塘前坐了下来，看着熊熊的炉火出了神。他心想，这泥巴做的东西咋这耐火，一烧就是上十天，是钢铁也该烤熔了啊！

桂枝一觉睡到了半上午，她起床后赶紧洗漱吃饭，然后就想到窑地去找向文玩。正当她准备出门时，邮递员又送来了向文的一份电报。桂枝接过电报后，就直奔窑地。

“向大哥，你家里又来电报了。”桂枝把电报递给了向文。

向文打开一看，傻了眼，这次仅仅只有六个字：姑妈病重速归。而且后面也没有留下发报人的名字。

向文一头雾水，到底是大姑妈还是二姑妈呢？这发电报的人也真是太大意了啊！像是打哑谜。要是留下发报人的名字，也猜得出来嘛！但不管是大姑妈还是二姑妈，都是向文的亲人和恩人，他必须得迅速赶回去。

“我姑妈病重了。”向文自言自语地说。

看到向文焦急的样子，桂枝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她甚是不快，然而又没有任何办法能在这个时候留住他。她默默地走向木棚子，开始帮向文收拾书包。

“你快去快回。”桂枝极不情愿地将书包递给了向文。

向文又开始发怵了，但他又不知如何向桂枝解释。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极有可能不会再回来的。其实，烧窑这活儿，是山里人都会干。他不回来，四叔同样能托相好的找到帮手。

“我尽量赶回来。”向文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桂枝的小脸蛋。

没想到，桂枝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不会再回来了。

向文赶紧安慰道：“我一定有机会再来看你的。”

桂枝一听这话，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在向文的身上又捶又打，并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向文没有躲避，他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自己。

向文带着桂枝从窑地回家后，便将电报内容对四叔讲了。

四叔听说姑妈病重，就是不知道哪个姑妈，也是一脸茫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凝思了片刻，然后发话道：“我估计是你二姑妈，临走时，我就发现她的脸色有点不正常。”

听说是二姑妈，向文更是着急得不得了。他提着书包就往门外跑。四叔急了，赶紧跟在身后喊：“你小子咋成了飞毛腿啊！替换的衣服也不带回家？路费也不要？”

向文还哪有心思去理会放在桂枝家中的几件旧衣服。至于路费，他身上也有。出门时带的钱，除了买了一枚邮票，之后分文未动。其实，在这深山沟里有钱也没处花。

老马见向文一口气跑的老远，赶紧对站在门口发呆的桂枝说：“桂枝，你跑得快，就把衣服和路费送给向大哥吧！”这个时候，桂枝的妈妈不在家。

桂枝本来就是想送送向文的，只是他跑的太快了，她还没醒过神来。这当儿，经爸爸一提醒，她这才拿起装着几件衣服的塑料袋和向大伯给的路费，撒腿就跑出了院门。

向文在前面跑，桂枝在后面赶。她边跑边喊：“向大哥——等等我——”

谁知，越跑的快，耳边的风声越大。向文跑了好一会儿，才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后面的喊声，他连忙停止了脚步。掉头一看，是桂枝。他又往回跑。

“累死我了。”桂枝还没等向文跑到身边，就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雪堆上。

“快起来。”向文一个箭步上前拉起了她。

桂枝大哭了起来。向文好言相劝：“桂枝，好妹妹，你回去吧！”

桂枝还在哭。向文无奈，只得向她发誓道：“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桂枝见向文发誓了，便不再哭了。她也实在再跑不动了，便抹了抹眼泪道：“向大哥，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走到对面公路的候车棚后再回家。”

“那行。外面风大，早点回家。”向文这才放心地向她挥了挥手，返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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