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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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页）

他们在桑拂落牧场住了几天，拍了很多照片，但还没来得及整理贴到相册里去，就急冲冲地赶回了医院，因为苏锦之又吐血了。

其实每一天，苏锦之都过的很痛苦，宋明轩给他吃的药，都带有大量的止痛药，在他睡着后，宋明轩也会让他给他输点镇定剂，不然他可能会在半夜痛醒。

除了一些果汁和稀粥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吃，因为他的胃已经不再具有多少消化功能了，发展到后期，他连吃的药都会吐出来。

而最新的检查结果表明，他的癌细胞扩散的更厉害了。

那次对他来说痛苦不堪的化疗，并没有减缓多少肿瘤的发展速度。

第二次化疗来得又急又快。

药剂加大，输得时间也更为漫长，几乎持续了一天一夜。

输液的过程中苏锦之一直在哭，他真的很疼，浑身都在疼，疼到他恨不得就此死去，可是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宋明轩陪着他一天天憔悴下去，无论他再怎么好好整理自己，他脸上也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困倦，望向苏锦之的眼神里也满是绝望和痛苦。

似乎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

苏锦之不知道他一天中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着的，他所能感知到的只有无边无尽的痛苦，但每一次他睁开眼，都能看到宋明轩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怕他这次闭上眼睛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一般恐慌。

也许他还没死，宋明轩就已经疯了。

苏锦之很心疼，他趁着某天清醒的时刻问一号：&ldo;能不能让他睡一会？&rdo;

一号问他：&ldo;你心疼了？&rdo;

苏锦之没有回答，只是说：&ldo;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rdo;

一号说：&ldo;可是你想要活下去。&rdo;

苏锦之喃喃：&ldo;我不懂……&rdo;

为什么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和宋明轩在一起，就令他这么痛苦呢？

一号问他：&ldo;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惩罚你吗？&rdo;

&ldo;我不需要惩罚你，那些惩罚对你是没有用的，你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能熬过那些痛苦。&rdo;一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ldo;可你活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真正痛苦的人是你吗？&rdo;

苏锦之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号问他：&ldo;我一开始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吧？&rdo;

&ldo;你得的是绝症，不止胃癌，从第三次化疗开始，癌细胞会转移得更快，从而引发第二种癌症。你能熬过第四次、第五次化疗，后面也还有更多，只要你活着，这些痛苦就永远不会消失。&rdo;

&ldo;而你永远不会死。&rdo;

苏锦之捂着自己的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又紧紧抿上。

&ldo;再等等……&rdo;他最后这样说道，&ldo;再给我七天，就七天。你让我保持清醒，我想再看看他，七天之后，我就去死。&rdo;

&ldo;好。&rdo;一号痛快的答应了。

一号说到做到，很快苏锦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痛了，也有了些力气，他从床上下来，拿了件衣服给趴在床上睡着的宋明轩披上。

衣服刚刚盖到他身上，宋明轩就醒了。

看见苏锦之站在地上，他眼睛猛然睁大，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腕，声调高得有些凄厉：&ldo;锦之，你怎么下来了？！&rdo;

&ldo;爸爸！&rdo;苏锦之抱住他，紧紧搂住他的背，&ldo;我没事的爸爸，你冷静一点。&rdo;

宋明轩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地在他耳边震着，苏锦之忽然很想哭。

七天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

他多想再多活一些日子，想去参加高考，想去上大学，还想再和他去一次桑拂落牧场。

宋明轩忽然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轻飘飘的：&ldo;你好点了吗？&rdo;

苏锦之在他怀里把眼泪蹭干，抬起头笑着看他：&ldo;爸爸，我已经好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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