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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钻进储藏室,没一会儿就拎着两瓶纸扎的飞天茅台走了出来。小肖自己虽然没买过飞天茅台,但也在网上见了不少,尤其家里亲戚还有个爱炫耀的,得到一瓶飞天茅台后,上下左右咵咵咵拍了九宫格,发了整整八条朋友圈。
小肖想看不清楚都难。
因此当看到面前这白红底配色的酒瓶时,还以为看到了真的。
直到桑柒柒将茅台塞到他手里,轻飘飘的重量宣告了他的异想天开。
目睹了全程的孔兴言跟陈欣齐齐震了一下,他们以前买纸扎品,不是花圈房子就是车子,碰上个三层别墅都要惊叹两句殡葬都发展到这地步了。
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见到纸扎的飞天茅台?
陈欣试探着说:“张伯还喜欢在公园里跟其他老头下象棋。”
桑柒柒扭头又找出一副象棋塞给陈欣,想了想问:“要不要再给他烧个老头过去?一个人下不了吧。”
陈欣:“……多烧两个,还得有围观群众,不然这象棋下得不得劲。”
孔兴言:“……”
将三人所需要的所有纸扎品用口袋装起来,桑柒柒又点了一沓冥钞塞进去:“两瓶飞天茅台五百,象棋加六个老头两百,冥钞三百,总共一千,给你们打九折,付九百就行。”
听到这个价格的第一瞬间,孔兴言的脑袋上冒出了两个字:杀熟。
但看桑柒柒那认真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手机快速付了款。
抱着一堆纸扎离开前,孔兴言想起点事,又转了身道:“对了,前天郑宏义老婆……哦,现在应该称准前妻了,说是要帮屈深买块墓地。等墓地弄好,我们也打算过去一趟,你要一块吗?”
桑柒柒没说屈深已经投胎了,只点头:“可以。”
孔兴言:“行,那到时候我们下了班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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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桑柒柒的殡葬品店,抿着唇憋了很久的小肖终于按捺不住,凑到了孔兴言的身旁,皱着眉盯着对方手里的纸扎品,嘀咕起来:“这玩意儿又不是黄金扎的,怎么那么贵啊?”
陈欣没吱声,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赞成小肖的质疑的。
孔兴言绷着表情面不改色:“桑柒柒敢收这么贵,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肖:“可是刚才桑柒柒说付九百就行的时候,队长你的表情在骂人。”
孔兴言沉默一瞬,抬腿踹了他一脚,颇有点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就你有嘴会说话。”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多久就到了城南墓园。
跟守墓人打过招呼,孔兴言带着陈欣和小肖往张伯的墓地走,等他们到的时候,墓碑前已经摆放了些水果和冥币,小肖探头一看,猛地一拍大腿:“亏了亏了,李哥他们的冥币是一个亿的!我们的才一百,这一沓都够不上他的零头!”
孔兴言也觉得有点亏,但还是嘴硬了两句:“那咋了?他们给一个亿,我们也给一个亿,张老头在地下花得了这么多吗?”
“得了,别废话了,先把飞天茅台给他烧了。”
火光摇曳,桑柒柒那儿买的纸扎品被尽数烧干,连点尘屑都没留下。
孔兴言人高马大地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几秒后开口,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见天彻底黑下来,才道:“下次再来看你。”
当天晚上,孔兴言洗过澡后入睡,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深深的梦境里。
梦里,今天才在墓碑上见到的老头端着碗羊肉面从小面馆的后厨走出来,径自走到了孔兴言的面前,将羊肉面往他面前一推:“老头子我去世的时候就你小子哭得最惨,说什么把我当成半个爹,还说要给我烧很多钱,结果老头子我等了你一年,你钱烧哪去了?”
孔兴言没反应过来。
张伯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张嘴叨叨:“老头子还以为你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实际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里不知道骂了你多少回。好在你小子还算有心,虽然时间晚了点,但起码给老头子我烧飞天茅台了,乖乖,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茅台啥味儿呢。”
“今天你吃羊肉面,我喝茅台,咱爷俩聊聊天。”
嘭——
孔兴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扭头看向窗外明亮的日光,回忆起昨晚的梦,愣了几秒,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草,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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