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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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有些漫画像活了过来。在餐厅的最里面，乔治&iddot;吉雷正在一名金发女歌手的陪伴下，对着盘中剩下的羊排发表着&ldo;颂词&rdo;。玛尔特&iddot;威温在一间橙红色的雅座中接待着他的爱慕者，一心一意地对着那些全神贯注的听众高谈阔论，他的听众大部分是迷人的年轻女孩子。巴巴拉&iddot;斯坦威克，她那头浅棕色的秀发剪得像男孩一样短，不过依然和银幕上一样韵致优雅，此刻她正和一名秃顶的年长绅士边饮着酒边聊着天，那个人看起来像名制片商或经纪人。杰克&iddot;达姆‐‐难道他没有自己的餐馆吗?‐‐一边吃着炸肉饼，一边与漂亮的姑娘调情。

可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既不是来自百老汇，也不是来自好莱坞，或是新闻界、运动场，而是来自遥远的&ldo;草原牧场&rdo;‐‐芝加哥。他背着墙坐在圆形雅座的里面，面前白色的亚麻台布上不仅为他，还为另两位未到的客人摆好了餐具。

即使是坐在那里，他也相当引人注目，圆桶形的大脑袋，穿着未经整理的灰白色西装，松松垮垮的蝶形领结像只滑稽的活结一样晃来晃去;头发也是灰白色的，中间有些秃顶，厚重的额发像逗号似的悬垂在右眼前，这更突出了他那张粗糙的、沟壑纵横的脸。在这张脸上，那双剃刀般锐利的棕色眼睛和阿帕克式的颧骨格外引人注目。卡莱斯&iddot;达伦正在心不在焉地往小圆面包上抹奶油，抹得毫无章法、完全敷衍了事。一看见我走过来，这位已经七十岁的退休律师朝我孩子气地凋皮一笑。尽管我们在一年前我父亲的葬礼后再也没见过面，可他说话的口气就像我们今天早晨刚刚见过一样。&ldo;你得原谅我不能站起来。我的腿不再是过去的老样子了，而且现在我正急于要大吃一顿呢。&rdo;

&ldo;如果露比看到你这样，她肯定不会赞成的。&rdo;露比是他挚爱的妻子，她自封为达伦的主管。

&ldo;反对被驳回。&rdo;他一边笑着，一边大口嚼着面包。

瓷器和银器丁当碰撞声，自我炫耀的喧哗声在屋里响成一片。这可真是一个进行私人谈话的好地方。

在他的身旁坐下，我朝对面的空位点点头。&ldo;我们等人吗?&rdo;

达伦点了点乱蓬蓬的头，&ldo;一个叫乔治&iddot;林赛的华尔街律师，哈佛的毕业生，也是威尔德&iddot;德那汶的合伙人之一。&rdo;

&ldo;哦，&rdo;我笑了笑，&ldo;所以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rdo;

德那汶，国会荣誉奖章获得者，也是战争英雄，是林德波夫的好友，在寻找失踪孩子下落方面出过不少力。

&ldo;有人向我推荐了德那汉律师事务所，&rdo;达伦边嚼着面包边草草地说道，&ldo;因为达利&iddot;马洛退出了。&rdo;

尽管达伦想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可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达利&iddot;马洛是几乎和达伦齐名的刑事大律师，在很多案子里他们曾并肩作战，这中间就包括田纳西州的斯格普斯一案，这桩案子为达伦从威廉斯&iddot;吉宁斯&iddot;达伦手里挣得一大笔钱。而为两名未成年的&ldo;激情杀手&rdo;利奥德和利奥普德的成功辩护使他声名鹊起。

&ldo;马洛退出了什么?&rdo;我追问道。

&ldo;我正在考虑的一桩小案子。&rdo;

&ldo;别对我说你又套上了轭套，刑事大律师。你不是已经退休了吗，呃?&rdo;

&ldo;我知道你只读一些通俗小说和福尔摩斯探案集，&rdo;达伦机智地避过话锋，&ldo;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报纸上……华尔街出了些小风波，股票跌得很惨。&rdo;

我嘀咕着，&ldo;我听说你在经济危机中损失很惨重。不过我也听说你现在正在从事写作，怎么，难道你不是巡回演讲中的热门人物吗?&rdo;

他的口气更具说服力，&ldo;所谓的经济危机减少了我本来就不宽裕的经济来源。在这样一个只有惊险小说才广为畅销的年代，我出版自传不是件可笑的事吗，你不这样认为?&rdo;

&ldo;你所经历的那些事不就是活生生的惊险故事吗?&rdo;

&ldo;我可一点儿不想把我的生活和工作歪曲成流行小说的模样。&rdo;他又开始往面包上抹奶油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微眯着，紧紧盯着面包，瞧都不瞧我一眼，不过他左边脸颊上那抹越来越深的笑意却是冲着我的。&ldo;不管怎么说，孩子。生活中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事，我想你现在总该明白这一点了吧!&rdo;

&ldo;我很早就知道了，&rdo;我伸手拿了一个面包，&ldo;对于一个憎恶资本主义制度的人来说，你却对每一美元都有着贪婪的渴望。&rdo;

&ldo;说得不错，&rdo;他大度地附和着，又咬了一大口黄油面包，&ldo;我像所有人一样‐‐意志薄弱，有很多缺点。&rdo;

&ldo;你是你周围环境的真正受害者，刑事大律师，&rdo;我说道，&ldo;更不要说遗传了。&rdo;

他笑了一下，&ldo;孩子，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你机智，又有勇气，还有不错的头脑。不过只有这些还不足以解除压迫我们的层层束缚。&rdo;

达伦大律师是我所见过的人中，少数可以把对生活的悲观看法用最欢快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人之一。

&ldo;这也不全是为了钱，&rdo;他坚持说，诡秘地眨眨一只眼睛，&ldo;但是千万别告诉露比我是这么说的‐‐我好不容易才使她相信我们的经济是多么糟糕，我出于无奈，不得不从退休状态中挺身而出。我告诉她这是我接这案子的惟一原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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