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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冉远远落在两人身后,凝着眉头,一言不发。
越往蓬莱阁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着的戾气便越重,等走到偏殿门口之时,手中的渡影笛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幽光。
她鼻翼微微一动,这戾气,竟与龙宫中化为厉鬼的瑶铃有些许相似。
每个鬼魂都会散发独一无二的气息,旁人辨不出来,但作为阴阳师,姜冉绝不会认错。
只是,瑶铃已入冥界,那这股气息,熟悉得太不正常了……
走了没多久,文昀便发现少女没跟上,回头瞥了一眼,却见她一脸戒备的模样,语气不由微沉:“怎么了?”
姜冉下意识就要解释,可心里有一道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别管闲事,别管闲事,别管
这里是仙族,你作为凡人插手仙族事务,不怕遭天谴吗?
微微张开的双唇缓缓阖上。
她同意北上是为了找上古九尾灵狐,为了改命,倘若乱了三界法度,遭了天谴岂不白费力气?
况且,泽尘不是去幽冥接寻影灯了么?等他归来,自然能真相大白!
渡影笛开始颤动,仿佛立刻就要脱手飞出。
姜冉知道,这是因为戾气太过浓重,渡影笛有灵性,等不及她下令。
这戾气不仅重还处处透着蹊跷,若是放任不管,蓬莱阁早晚会出大事的?
“是戾气。”
在说出这三个字后,姜冉算是明白了,在答应与文昀北上的那一刻,或者说更早,在入东海漩涡那一刻,她就免不了要与仙族之事搅在一起。
她是贪生怕死,可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
是不是只要她保持初心,行善积德,天谴也不一定会来呢?
浅浅安慰了自己几句,姜冉走到芙照跟前,朝着她福了福身子,道:“阁主,我会阴阳术,也通晓鬼魂之事,或许可以帮阁主寻灵鹤的下落。”
“当真?”
“姜冉!”
两人同时开口,芙照眸中刚闪过一抹惊喜,却在听见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时,又沉默下来。
文昀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你可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净浊渊封印,灵鹤自有蓬莱阁的弟子去寻,你在这里耽搁几日,可想过东海内会有千千万万的生灵因浊气而丧命?”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寻上好几日。”姜冉想也不想便反驳了他的话,既然决定了要管,便要管到底,“今夜本就要在蓬莱阁歇脚,给我一晚上足够了。”
两人明显都不信。
姜冉也感受到了,她懒得理会文昀,只对芙照解释道:“我能感知到蓬莱阁中戾气很是蹊跷,也猜测灵鹤失踪可能与此有关,如若阁主不不嫌弃,我愿尽力一试。”
“好好好!我可宝贝那灵鹤了,还给它喂了不少仙力精纯的灵果,眼看就快化形了,却不知去了何处,可急死我了。”没想到一个凡人女娃娃竟还有这个本事,芙照又笑着问道:“那可需我再做些什么?”
“不麻烦阁主,只是有个问题还要提前请教阁主。”姜冉问道;“不知蓬莱阁近日是否有人逝去?”
“还真有一人!”
脸上笑容缓缓淡去,芙照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月前,五长老座下新收的弟子碧竹因修习禁术走火入魔,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说来也蹊跷,此时本应是我蓬莱阁私事,却不知怎的被闲云宗那些老家伙知晓了,他们最是死板,竟是将此事闹到了天宫,我与五长老受了惩戒,那弟子被赐死,从蓬莱阁除名,连尸首都不能葬在蓬莱岛上。”
“阁主可还记得,那名弟子尸首最后葬在了何处?”
“唔……”芙照垂下头手中的团扇轻轻敲击着额头,片刻后,又倏地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在北海边的乱葬岗。”
姜冉点点头,思索着驱鬼的计划。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文昀终是找到了插话的间隙,为了净浊渊封印早日修复,他请芙照帮忙先去寻玄焰仙居,届时在龙宫汇合。
事关重大,芙照不敢推脱,召集弟子嘱咐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
戾气越来越重,姜冉也顾不上休息,跟着渡影笛的指引,一路走到西北角的厢房。
文昀就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这处本该是五长老座下弟子的居住之所,可此时却一片死寂,唯有被风扬起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厢房外的小道上,一名弟子提灯匆匆而行。
“请问,这几间厢房怎么没有人住了?”姜冉急忙出声拦住来人。
那弟子见少女脸生本不欲搭理,转眼瞧见负手站于她身后的文昀,只好停住脚步,匆匆解释了几句:“回仙君和姑娘,自碧竹师兄被赐死后,住在这里的师兄弟们总觉得阴气森森,晚上睡觉还会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大伙害怕,便就索性都搬了出去。”
这一听就是鬼魂在作怪,可是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戾气,并感应不到有鬼魂的存在,怎会如此蹊跷。
文昀抬手挥了挥,那名弟子如释重负地朝二人一礼,匆匆离去。
忽然,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吹过,原本四散在庭院中的灵光聚集在一起,悠悠落在最角落古树旁的那间屋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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