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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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但李昉做事也有原则，他守住读书人那一点清高，从不请托，也不倚老。他在中书做宰辅时，总有人来求他，请他在皇上前美言，以求晋用。李昉若明知此人可以拔用，但还是&ldo;正色&rdo;拒绝，却在背后推荐此人。如果明知此人不可大用，反而会和颜悦色对待他。李昉的子弟们就问他为何如此。李昉回答：&ldo;用贤良人才，是君王之事。如果接受人才的请托，那就是买卖私人的恩典，所以遇到可用之人，一定要严肃拒绝，这样就能将恩典归于君上，我不必居功。如果遇到不可用的人，让他失望，又没有好话给他，那是容易收获怨恨的，所以要和颜悦色对待。&rdo;

李昉患有心悸病，几年发作一次，一次发作，就要一年才能恢复。据说这是他执掌诰命三十多年，因为劳役思虑所致。等到他做了宰辅，更加忧虑畏惧。至道二年（996），李昉陪同太宗到南郊参加祭天大典，烦琐的礼仪完毕后，诸臣入贺。李昉&ldo;拜舞&rdo;中，忽然仆地，应该是心肌梗死，被台吏扶出回家，几天后，薨，年七十二岁，谥号：文正。

&ldo;文正&rdo;，是大宋朝，乃至于延续到大清朝，传统文人死后能够享有的最高荣誉。历朝不多见，大宋能够荣膺这个谥号的，李昉是第一个，随后三百年间，只有王旦、王曾、范仲淹、司马光等不足十人。

善人君子，父子相继

此前一年，正月，太宗在乾元楼观灯，召李昉坐在旁边，并亲自给他斟了御酒，取了案上水果小吃之类给他。楼上大臣不少，太宗就指着灯火中一派繁华的京师街道，对诸臣说，哪里哪里是前朝的什么什么&ldo;坊&rdo;，哪里哪里是前朝的什么什么&ldo;巷&rdo;，哪里哪里是前朝的什么什么官衙、官署，但现在这些都不见了，因为城市改造，街道拓宽为通衢大道了。说着，又发表一通议论：&ldo;过去，后晋、后汉，君臣那么昏暗，互相猜忌，枉陷贤良，当时人，民不聊生。就算他们想营建修缮京师，都没有工夫啊！&rdo;李昉回答：&ldo;后晋、后汉，臣都经历了，哪里可以与今天的圣朝同日而语啊！像今天这样四海清平，州郡平安，民物阜康，都是陛下恭谨勤政的结果啊！&rdo;这一番话似不免&ldo;面谀&rdo;，但也是实情。太宗像所有愿意听奉承话的人一样，听后也高兴，因此回顾诸臣，给了李昉一个评价：&ldo;李昉事朕，两入中书，未尝有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此。可谓善人君子矣。&rdo;李昉服务于朕，两次进入中书。但我知道的是，他从未做过伤人害物的事，善有善报，所以他有今天这样的尊享。真可谓&ldo;善人君子&rdo;啊！

李昉，就是大宋太宗朝的&ldo;善人君子&rdo;。

薛相身后荣誉在《旧五代史》，而此书，李昉也是编撰者之一。李昉身后荣誉更在《太平御览》《文苑英华》《太平广记》三部大书。这是奠定他&ldo;文正&rdo;公地位的名山不朽事业，与薛相比并不逊色。更有意味的是，他教子有方，他的儿子李宗谔，也是文职起家。李昉曾经做到&ldo;三馆两制&rdo;，崇文院&ldo;昭文馆、集贤院、史馆&rdo;三馆；做翰林为皇上起草诏令，为&ldo;内制&rdo;；加知制诰，为中书门下拟定诏令，为&ldo;外制&rdo;。而李宗谔在此之后不几年，也做到了&ldo;三馆两制&rdo;，时人很认为这是一种父子相继的荣耀。李相比薛相更具士君子风采。

陆王禹、柳开、潘阆

王禹偁乃是刚直不阿，宁折不弯的一个人物，又总想着&ldo;致君尧舜&rdo;，于是，开始了&ldo;抗疏雪铉，请论道安罪&rdo;的司法历程。他坚决不同意太宗的&ldo;勿治&rdo;主张，坚决要为徐铉雪冤，坚决要求治道安的诬告罪。终于有了结果……

磨面为生要致君尧舜

王禹偁，就是《建隆遗事》传说中的作者，如此，他似乎是一个史学家。但《建隆遗事》伪书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足以评价他的&ldo;文人成就&rdo;，他主要的成就在政治和文学。

政治上，他提出了一些建议性意见；文学上，他是宋代著名散文家、诗人，他的诗自成一派，史称&ldo;白体诗人&rdo;，白居易风格的诗人。这些，都是推演大宋&ldo;文治&rdo;的个人成果，但更有意味的是他的行为方式。

宋太祖出生于927年，宋太宗出生于939年，王禹偁出生于954年。他是在太祖太宗之后出生的人。他出生六年后，大宋建国，他是生在大宋前，长在大宋后，耳闻目睹的都是大宋气象。

他出身贫寒，世代都是种田人，据说他家&ldo;以磨面为生&rdo;，可能有个小磨坊。但他很聪明，九岁时，居然能写文章。太平兴国八年（983），他在而立之年，登进士第，&ldo;释褐&rdo;即被授予成武县（在山东）主簿，县秘书，后来又迁大理评事，大理寺的干事，参与司法审讯。第二年就正式做了长洲（今江苏苏州）的知县。这对正处于青壮年，又是苦出身的读书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激励。他于是对仕途有了自期于圣贤的志向。

杜甫曾有诗&ldo;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rdo;，做官就要&ldo;致君尧舜&rdo;，要辅佐君王，让他成为可以与历史上的尧舜相媲美的圣君，让天下风俗回归三代时期的淳朴样子，男耕女织，各自当位；老有所养，幼有所爱，鳏寡孤独都有邦国照应，残疾人能有合理安排，等等，这种境界，就是&ldo;天下大同&rdo;，致力于这种事业，就是&ldo;天下为公&rdo;。史称&ldo;以道事君&rdo;的大义在此。杜甫的这几句诗，很精确地概括了古来士大夫出仕的目的性和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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