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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房者,(4)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初元四年,以孝廉为郎。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食,又久青无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ldo;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rdo;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行,后善之。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壅塞。时中书令石显专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疾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大守。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他郡人。自第吏千石以下。岁竟乘传奏事。天子许焉。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去月余,竟征下狱。初,淮阳宪王名钦,即张子,宣帝欲以代元帝为大子者。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群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博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ldo;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及丞相韦侯,皆久无补于民,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弘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rdo;博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石显微司,具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诽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房博皆弃市。此据《房传》。《淮阳宪王传》则谓博为王求朝,实有觊觎天位之心。其说皆非实录。觊觎天位无论矣,即仅欲使入朝佐助房,亦已处嫌疑之际,何至以房亲近而不敢言?房去至陕,尝上封事,言&ldo;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大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大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rdo;。盖其初意,仅欲隔绝房使不得奏事,房既去,乃又造淮阳之狱以陷之也。若当房未去之际,已微司得其与张博之谋,则房之不及岁竟,已可豫知,又何必止其乘传奏事乎?成帝即位后,淮阳宪王上书陈张博时事,颇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上加恩许之。据此,即知张博之狱之诬。不然,王未必敢上书,成帝亦无缘许之也。史但言房从焦延寿学《易》,然王符《潜夫论&iddot;考绩篇》,称&ldo;先师京君,科察考功,以遗贤俊,大平之基,必自此始&rdo;,而元帝亦使房上弟子知考功课吏事者,则考功课吏之法,亦代有师承。史言焦延寿补小黄令,以候司先知奸邪,盗贼不得发。又言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盖皆非指《易》学言。疑别有督责之术,而房从而受之也。督责之术,实君主专制之世致治之基,为石显、王凤等所害而不能行,较之萧望之等之见废,实尤可惜也。不然,元帝何至蒙威权堕损,为汉基祸之诮哉?
萧望之、周堪、京房而外,直臣见厄者,又有御史中丞陈咸、待诏贾捐之,皆以奏封事言显短;郑令苏建,得显私书奏之;后皆以他事论死。史言&ldo;自是公卿以下,重足一迹&rdo;焉。显见左将军冯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昭仪,在内,心欲附之。荐言昭仪兄谒者逡,修敕,宜侍帷幄。天子召见,欲以为侍中。逡请问,言显专权,罢归郎官。后御史大夫缺,群臣皆举逡兄大鸿胪野王。天子以问显。显曰:&ldo;恐后世必以陛下私后官亲。&rdo;遂废不用。其巧于挤排如此。韦玄成、匡衡为相,玄成永元元年为相,三年薨,衡代之。皆名儒。史言其畏显不敢失其意。案毁庙之事,实成于玄成手。衡持之亦甚坚。衡初为郎中博士给事中,上疏言:&ldo;今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宜一旷然大变其俗。&rdo;又言&ldo;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rdo;。&ldo;宜减官室之度,省靡丽之饰&rdo;。其议论,实与王、贡、翼奉等同。后迁光禄大夫大子少傅。时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自以为得上意。衡上疏言:&ldo;论议者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rdo;则颇类乎独持故事者矣。岂衡本史高所荐,稍依附之邪?成帝即位后,衡与御史张谭奏废显。司隶校尉王尊劾衡、谭居大臣位,不以时白,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衡固百喙无以自解矣。显訾至一万万。长安豪侠萭章,与显相善。得显权力,门车常接毂。显当去,留床席器物,欲以与章,其直亦数百万。显之交私,可谓甚矣。《后汉书&iddot;侯霸传》:族父渊,以宦者,有才辩任职,元帝时佐石显等领中书,号曰大常侍。成帝时,任霸为大子舍人。霸家累千金,疑亦渊之所遗,或倚渊势以致者也。所谓精专可信任者安在?中书政本,更置士人,实为当时急务,而元帝卒不能断,其不足与有为可知,宣帝之叹,有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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