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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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袁悦叹了口气，站起身，伸手去触碰药师如来的脸。

佛窟中央是药师如来像，而它的正上方恰有一处不规整的空洞，日光从里头照下来，映亮了药师如来的螺发，也映亮了佛窟中环绕其周围的佛像。

佛像们神情各一，不全然是慈悲神态：有的悲苦，有的愤恨，有的眼尾耷拉下来，一张丧气的脸，有的眉毛高耸，嘴角咧开，是一个怒气冲冲的表情。

&ldo;是谁雕刻的……&rdo;袁悦喃喃道，&ldo;雕刻的人好像开始理解脸部肌肉的结构了。你看这些表情，太生动，太有趣了……&rdo;

秦夜时站在洞口放风，转头看着袁悦的背影。头顶的光线照亮了袁悦的半个身子，他左手拿着素描本，上面是一个佛像狰狞的表情。

袁悦沉默下来，他不再画像，反而一个个地盯紧佛像，眼睛几乎都不眨。

&ldo;嘘……&rdo;周沙竖起手指，示意秦夜时不要出声，用极低的声音解释，&ldo;他在拍照。&rdo;

秦夜时：&ldo;？？？&rdo;

袁悦转了一圈之后，转身朝着周沙和秦夜时的方向伸出了手。他闭着眼睛，摸索着墙壁缓慢地往前走。周沙收拾东西，示意秦夜时去牵袁悦。

袁悦的手指因为一直触碰佛像，温度很低。秦夜时仍旧不敢跟他说话，握着他的手，慢慢地带着他往洞窟外走。

杨大酉的兵扛着炸药走了进来，他们气势很足，步子很大，口里说的都是秦夜时听不懂的话。三人与这过去的人们擦肩而过，穿过他们的身躯，离开了千佛窟。

&ldo;还有十分钟。&rdo;周沙又看了看时间，以极低的声音对秦夜时说，&ldo;章晓会启动陈氏仪让我们回去的。&rdo;

秦夜时点点头，一直握着袁悦的手。袁悦空着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不断重复着这个怪异的动作。

很快，秦夜时发现自己手腕上佩戴的陈氏仪表盘上，漆黑的墨字分散开来了。

他仍旧把袁悦抱在怀中，周沙拉着他俩的手。穿过狭长黑暗与细小冰粒不过是瞬间，他脚底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同时听到了保护域中传出的尖锐警报声。

&ldo;安全回归。&rdo;章晓拍了拍手，&ldo;秦夜时第一次出外勤，恭喜。&rdo;

周沙示意他不要说话，把袁悦从秦夜时那边接过来，牵着他走出了保护域。

章晓问秦夜时袁悦怎么了，但秦夜时自己也不知道。

周沙把袁悦关进了档案室，转身才松了一口气。

&ldo;他要晒照片了。&rdo;周沙说，&ldo;袁悦的精神体是辅助型精神体，它可以暂时性增加袁悦的记忆力。他会尽力把千佛窟里看到的东西画下来的。&rdo;

高穹不懂这些基础理论：&ldo;辅助型精神体是什么意思？&rdo;

&ldo;向导的精神体分辅助型和综合型两种，综合型就是辅助型和战斗型的结合体，比如原一苇的蜘蛛。袁悦是单纯的辅助型，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是可以给向导添加一些辅助的技能，有时候很有用，比如现在。&rdo;

&ldo;他的精神体是什么？&rdo;秦夜时有些好奇。

&ldo;鼠。&rdo;周沙说，&ldo;毛丝鼠。&rdo;

袁悦这回&ldo;晒&rdo;照片，一&ldo;晒&rdo;就是三四天。

他几乎完全把自己关在了档案室里，下班了也不回家。周沙会把食物给他送进去，有时候会拿出一些废弃的画纸。章晓佩服得五体投地：&ldo;他不回家，也不好好吃饭，连觉都没法好好睡，太厉害了。&rdo;

他开始明白袁悦那深重黑眼圈的来由。

高穹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ldo;幸好档案室里有厕所。&rdo;

章晓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被高穹点醒之后连连点头：&ldo;……对对对。&rdo;

两人发现秦夜时在会议室里，每天搜毛丝鼠的照片看个不停。高穹知道这是袁悦的精神体，于是每每经过秦夜时身边都会发出刺耳的嘲讽声。

&ldo;真可爱。&rdo;章晓很喜欢，有时候会凑到秦夜时身边和他一起看。

&ldo;真小。&rdo;秦夜时说，&ldo;我的狼獾一口能吃三个。&rdo;

章晓：&ldo;……&rdo;

这一天傍晚，众人拾掇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袁悦终于钻出来了。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黑眼圈比之前更重，整个人蔫蔫的，只有一双眼睛闪着亮光：&ldo;我画完了……但没全，有些实在是记不住了。&rdo;

&ldo;没事没事。&rdo;周沙挥手驱赶他，&ldo;你快回家洗个澡吧，我的档案呀……&rdo;

&ldo;佛头我们是找不回来了，但我们可以复原它。&rdo;袁悦说，&ldo;我来复原，我负责这个活儿。&rdo;

秦夜时看上去十分感动：&ldo;袁悦你真厉害，自己都这么臭了，还想着工作的事情。&rdo;

袁悦顿了顿，嗅嗅自己的衣服，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ldo;我先回家，先回家。&rdo;

还没走到电梯口，应长河就叫住了他：&ldo;袁悦，你以前是不是整理过精神体变异的相关资料？&rdo;

袁悦：&ldo;整理过……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变异精神体的研究。&rdo;

&ldo;就是那个，拿过来我看看。&rdo;应长河说，&ldo;我有事情得问问你。&rdo;

袁悦：&ldo;主任，我现在很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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