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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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桓：&ldo;多远？&rdo;&ldo;至少十几米。&rdo;袁平说着转向南山，&ldo;哎，族长，这小兄弟不会瞎吧？&rdo;南山示意小芳和棒槌按住大山的头：&ldo;能感觉到天亮了吗？&rdo;大山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ldo;有光。&rdo;&ldo;好，瞎不了。&rdo;南山松了口气，大山虽然年纪小，但为人十分可靠，狼狈成这副熊样，让他随身携带的食物和药居然也没有丢。南山从药物袋里翻出一个奇异的小盒子，盒子看起来历史悠久，大概有些年头了，南山将药凑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ldo;按住他，融在干净的水里，直接冲伤口。&rdo;棒槌立刻应了一声，出去取水了。小芳却有点担心：&ldo;族长，他能忍得住吗？&rdo;南山安慰性地拍了拍大山的头：&ldo;忍不住也得忍，忍过了养几天就好了，忍不住你就瞎了。&rdo;少年大山艰难地点了点头。然而应承是一回事，真实施起来是另一回事，片刻后，山洞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南山丝毫不为所动：&ldo;按着他。&rdo;袁平和棒槌一人压住大山一侧的身体，小芳抱着他的头，捂住了大山的嘴，不让他叫出声来，药水源源不断地从南山手里淌进大山的眼睛，先是冲洗出了大量发黑的血水，好一会才一点一点变红变浅。大山简直像一条垂死的鱼，僵直地打着挺，脖子筋蹦起来老高。袁平几乎有点不忍心看：&ldo;还不行吗？还多长时间啊？这怎么跟渣滓洞灌辣椒水似的？&rdo;他话音没落，大山已经倒抽了一口气，晕了过去。南山没有理会，手上的动作不停，直到冲洗伤口后流出来的药水里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粉红色，他才停下来，扒开大山的眼皮查看。那少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血丝了，只是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翳。南山仔细地把药粉均匀地洒在他的眼睛上，指挥小芳用树叶包住：&ldo;应该没事了。&rdo;他说完一抬头，发现褚桓正看着他，顿时有片刻失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褚桓的嘴唇上，食髓知味般地流连了片刻。南山发现自己还想再尝一次那滋味，而后他回过神来，有些赧然地微微低了头，不知在对谁解释：&ldo;他还年轻，族里的勇士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经验足了就好了。&rdo;褚桓一言不发地拉过他的胳膊，南山小臂上有一道十来公分长的血口子，刚好是他们曾经绑在一起的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绳子断开的时候，这人死心眼地不知道避着食眼兽的爪子，伸手胡乱摸索的缘故。南三定定地看着褚桓的手：&ldo;不疼。&rdo;族长那眼神实在是失心疯得太明显，眼下除了真瞎的大山少年，其他三个人全都感受到了被食眼兽邪光普照般的闪。棒槌和小芳对视一眼，尽管小芳的女儿都那么大了，他却对这种事出奇得不敏感，还懵懂着，棒槌却不一样，这个大龄熊人对桃色事件有非同一般的敏感程度，他数个数都数不清楚，贼心烂肺倒是一大把。棒槌猝不及防地用胳膊肘撞了小芳一下，小芳被他撞得脱口问：&ldo;族长，你的眼睛又怎么了？怎么发直？&rdo;南山：&ldo;……&rdo;棒槌发出母鸡一样叽叽的窃笑，袁平牙疼似的捂住了脸，转向一边。南山有些尴尬地站起来，去一边的小溪边清洗伤口。袁平看了看褚桓，干咳一声，想要开口问，可是张嘴闭嘴几次，没能问出口‐‐他跟褚桓虽然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是互相不对付是多数情况，少数情况是各自把对方当空气，实在没有亲密到打听人家感情生活的地步。袁平一方面不想在褚桓面前表现得像个没素质的八婆，一方面又百爪挠心地想知道，两厢撞在一起，可把他憋闷坏了，无从发泄，只好无理由挑衅，指着褚桓身上碎步一样的衬衫和下面一条一条的血口子：&ldo;看你这一身星条旗，美分卖国贼！&rdo;褚桓精疲力尽地看了他一眼：&ldo;傻逼。&rdo;褚桓站起来，把已经没法穿的衬衫从身上撕了下来，毫无顾忌地露出一后背沟壑纵横的血口子，他半垂着眼睛，眼尾修长，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斯文得近乎有点禁欲的人忽然就仿佛带了某种野性。袁平的额头顿时神经质地跳了一下，隐约感觉到了记忆碎片中开瓢缝针的疼。南山正好从外面进来，可他却并没有欣赏这种中二又脑残的暴力美学，他一看褚桓那后背，立刻快步走过来，只觉得褚桓苍白皮肤上被抓出来的血痕几乎触目惊心。&ldo;怎么这么严重？&rdo;南山说，&ldo;坐下，别动，你不知道自己和我们不一样吗？&rdo;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药包里取出药，又用干净的叶子盛了水，半跪在褚桓身边。褚桓耍帅未果，忙说：&ldo;没事，不用……嘶。&rdo;他被那脑浆膏尖锐的刺痛感打断了话音。南山手上的动作立刻一顿，听见他一声痛呼，心都揪了一下：&ldo;疼？&rdo;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乐呵呵的袁平，袁平在一边没心没肺地说：&ldo;哈哈，怪兽脑浆膏，专治各种不服。&rdo;褚桓看了看南山，又糟心地看了看袁平，心说：&ldo;天上地下。&rdo;众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南山拍板，决定在山洞里暂时休整一天。褚桓被南山按着上完了药，翻了翻，发现他们带的基本都是干粮，于是拎起弓箭，打算到周边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袁平：&ldo;太好了，我想吃兔子，想吃鱼，想吃烤……&rdo;褚桓头也不抬，假装没听见。南山随时对他的一举一动过敏，褚桓刚一动，他已经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兮兮地说：&ldo;我……我跟你一起去。&rdo;袁平大大咧咧地一摆手：&ldo;哎呀族长，你让他自己去嘛，死不了的。&rdo;褚桓回过头来，严肃地冲袁平比了个中指，然后一转脸，他的眉目柔和了下来，对南山招招手：&ldo;好，来。&rdo;袁平见了中指，先是想要撸袖子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可是亲眼目睹褚桓变脸迅疾无常，顿时又心生古怪。最后，他别别扭扭、颇为郁闷地蹲在一边，心想：&ldo;卧槽，云泥之别！&rdo;异界褚桓和南山离开山洞以后，有意往远处走了一点，打算顺便去趟一趟周围有什么潜在危险。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巨大的石壁上，碎光熠熠如钻。这个世界里没有酸雨，没有雾霾，没有扬尘，没有噪声，乍一看，是青山与碧水，云海并长天，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类涉足，随便挑个视角，都能自成一名胜。谁知道居然是个吃人的地方呢？白天小动物们十分警醒，不大敢出没，他们溜达了半天，只抓到几只野兔，估计还不够几个饿狼似的汉子们塞牙缝的。褚桓打开望远镜，仔仔细细地在水边探查了一番，对南山说：&ldo;水里有鱼，我抓两条鱼给你烤着吃。&rdo;南山仿佛对&ldo;水&rdo;这个字眼过敏，立刻否决：&ldo;不行，不准下水。褚桓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坏地笑了起来：&ldo;还没过门呢，你倒先管起我来了？&rdo;南山没听说过这个词，不明所以地问：&ldo;过门？过哪个门？&rdo;&ldo;过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你说过哪个门？&rdo;褚桓在南山的下巴上摸了一把。他本来只想挂在自己心里，并没打算招惹南山，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莫名其妙地就招惹了，又莫名其妙地发展到了这一步，一路顺水而下，一发不可收拾，褚桓回想起来都觉得恍惚不可思议。可是既然招惹了，回头似乎就不可能了，这样一来，褚桓反而放得开了。南山没料到这之前还在&ldo;发乎情止乎礼&rdo;的人，突然之间就变脸如翻书，直接过渡到了动手动脚的环节，顿时呆若木鸡地怔立原地，不知该以什么表情回应这种陌生的调戏。&ldo;啧。&rdo;褚桓感慨，&ldo;你以前对我多口无遮拦啊，怎么现在一下子不会跟我说话了？难道是因为亲了我一口心里不平衡，要不然我亲回来吧？&rdo;这是南山有生以来第一次怦然心动，更是第一回和别人谈情说爱，他全无经验，还没找到从何谈起的头绪，就骤然被褚桓掌控全盘节奏，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走。褚桓的话在他死机的脑子里艰难地跑了一圈，他将眼睛睁到了最大，喉咙干得要命。褚桓一步凑上来，南山整个人站成了一根被点了穴的木桩，行将就义般地闭上眼睛。随后，他就听见褚桓轻笑了一声，而后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见不远处响起水声。南山连忙睁开眼，看见褚桓已经扔下鞋下了水。褚桓毕竟还是有分寸的，没有靠近主河道，只是下了水深刚到他膝盖的山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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