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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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街前街后，左邻有舍，忽然间就有十来个孩子奔了出来，看着陆小凤嘻嘻的笑。

他们还认得陆小凤，当然也还记得那首可以把人气死，又可以把人笑死的儿歌。

陆小凤也在笑，他以为这些孩子一定又准备唱&ldo;司空摘星，是个猴精&rdo;了。

谁知孩子们竟拍手高歌：

&ldo;小凤不是风，是个大臭虫，臭虫脑袋尖，专门会钻洞，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虫吃了也会飞。&rdo;

这是什么词儿？简直不像话。

陆小凤又好笑，又好气，却忘了他编的词儿也并不比这些词儿高明，也很不像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编的，司空摘星显然又来过这里。

好不容易让这些孩子停住口，他立刻问道：&ldo;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是不是又来过了？&rdo;

孩子们点着头，抢着道：&ldo;这首歌就是他教我打i唱的，他说你最喜欢听这首歌了，我们若唱得好，你一定会买糖给我们吃，&ldo;陆小凤的肚子又几乎要被气破，挨了骂之后，还要买糖请客，这种事有谁肯做？该于们眨着大眼睛，又在问：&ldo;我们唱得好不好？&rdo;

陆小凤只有点点头，道：&ldo;好，好极了。&rdo;

孩子们道：&ldo;你买不买糖给我们吃？&rdo;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ldo;我买，当然买ao没有人肯做的事，陆小凤却往往会肯的，他怎么能让这些天真的孩子失望？他果然立刻就去买糖，买了好多好多糖，看见孩子们拍手欢呼，他自己心里也觉得甜甜的，比吃了三百八十斤糖还甜。

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欢呼着道：&ldo;那老公公说的不错，大叔你果然是个好人。&rdo;

陆小凤很奇怪，道：&ldo;他居然会说我是好人？&rdo;

孩子&ldo;i道：&ldo;他说你小的时候就很乖。&rdo;

陆小凤更奇怪，道：&ldo;他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乖不乖？&rdo;

孩子们道：&ldo;他看着你从小长到大，还抱你撤过尿，他当然知道：&ldo;陆小凤恨得牙痒痒的，只恨不得把那猴精用绳子绑起来，用毛竹板子重重的打。

孩子们道：&ldo;那老公公刚才还在这里，大叔你若早来一步，说不定就遇上他了。&rdo;

陆小凤道：&ldo;现在他的人呢？&rdo;

孩子们道：&ldo;又飞了，飞得好高好高，大叔你飞得有没有他高？&rdo;

陆小凤拍了拍衣襟，道：&ldo;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们现在最好看着我，看看是谁飞得高，&ldo;司空摘星既然已不在这里，他也准备飞了谁知孩子们却又在抢着道：&ldo;大叔你慢点走，我们还有件事忘厂告诉你oo&ldo;什么事？&rdo;

&ldo;那老公公留了个小包在这里，你请我们吃糖，他就叫我们把这小包交给你，你若不请，他就叫我们把这小包丢到阴沟里去。&rdo;

‐个跑得最快的孩子，已跑回药材铺，提了个小包袱出来。陆小凤做梦也没有想到，包袱里包着的，竟是两条缎带。

缎带在夕阳下看来已变成了红的，除了缎带外，还有张纸条，&ldo;偷你&lso;条，还你两条，我是猴精，你是臭虫，你打我屁股，我请你吃屎au陆小凤笑了，大笑，&ldo;这小子果然从来也不肯吃亏。&rdo;他既然已将缎带偷走，为什么又送了回来？还有一条缎带是哪里来的等&rdo;

这些问题陆小凤都没有去想，看见了这两条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缎带？居然一点功夫都不花就到了他手里，他简直比孩子看见糖还高兴，&ldo;你们看着，是谁飞得高？&rdo;

他大笑着，凌空翻了三个跟头，掠上屋脊，只听孩子们在下面拍手欢呼，&ldo;是你飞得高，比那老公公还高？&rdo;

孩子们眼明嘴快，说的话当然绝不会假。陆小凤心里更愉快，总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就好像长出了双翅膀一样，几乎已可飞到月亮里去。月亮虽然还没有升起，夕阳却已看不见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临。陆小凤又从后巷溜回了合芳斋，窗子里已亮起厂灯。灯光柔和而安静，窗于是开着的，从花丛间远远的看过去，就可以看见孙秀青和欧阳情。

她们都是非常美丽的女人，在灯下看来更美，可是她们脸上，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悲伤，连灯光都仿佛也变得很凄凉。西门吹雪莫非已走了？他当然已走了，屋子里只有这盏孤灯陪伴着她们。门也是虚掩着的，陆小凤居然忘了敲门，他心里也很沉重。西门吹雪是什么时候走的？陆小凤想问，却没有问，他不敢问，也不忍问。桌上有三只空杯，一壶酒，他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喝下去，又倒了一杯，很快的喝下去。

孙秀青忽然道：&ldo;他走了。&rdo;

陆小凤道：&ldo;我知道。&rdo;

孙秀青道：&ldo;他说他要提早一点走，先出城去，再从城门进来，让别人认为他一直都不在京城。&rdo;

陆小凤道：&ldo;我明白。&rdo;

孙秀青道：&ldo;他希望你也快点去，因为他……他没有别的朋友。&rdo;

陆小凤说不出话了。孙秀青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夜色更深，一轮圆月已慢慢的升起，风也渐渐的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秀青才轻轻的说道：&ldo;今天的夕阳很美，比平时美得多，可是很快就看不见了。&rdo;她闭上眼睛，泪珠已落，又过了很久，才接着道：&ldo;美丽的事，为什么总是分外短暂？为什么总是不肯在人间多留片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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