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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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宁衍已经快习惯了，连宽慰他都懒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ldo;今日朕见阿湛出了宫回江府，便猜到是老师要回来了。&rdo;宁衍扯了一把从肩头滑落的外衫，说道：&ldo;朕算了算日子，便知老师是连夜兼程，实在辛苦。&rdo;

&ldo;倒也无妨，好在阿凌那丫头并不娇气，有车坐车，没车骑马也赶得上。&rdo;江晓寒说：&ldo;瞧那精神倒是比我好些。&rdo;

&ldo;小妹是能吃苦的。&rdo;宁衍说。

宁衍说完这句，便顿了顿，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些许。他这些天一直如此，许是心里装着事儿的缘故，哪怕是笑着的，底下也带着点细微的愁苦味道，只要分心片刻，那些笑意便会掺杂着些微的酸苦味道，看着总不似开怀模样。

江晓寒瞧着他的面色，就知道他心里揣了满腔的话要说，只是一时找不到话头罢了。

其实关于宁怀瑾和宁衍的事儿，江晓寒倒比旁人清楚些‐‐前几天景湛给他传信，还说了这事儿。

小国师平日里仙风道骨，看着像他师父一样内敛，骨子里倒真有点忠臣良将的潜质，除夕那天晚上苦口婆心地劝了宁衍半晚上也没见陛下回心转意，干脆怒从心头起，一封家书送去了帝师手里‐‐告状去了。

江晓寒收到传信的时候，捏着那字条对着烛火看了一炷香，然后神态自若地将其搁在烛台上一把火烧了，什么也没说，也没给景湛回信。

&ldo;说起来。&rdo;江晓寒自己挑了个话头，笑道：&ldo;陛下之前不是还去信问这一路的见闻吗‐‐前些天昆仑大雪封山，也没法去镇上采购。山中储存的粮食不够，阿凌吃了好几天的烤肉和鱼汤。&rdo;

&ldo;是吗。&rdo;宁衍果然有了些精神，也跟着笑：&ldo;那她可亏嘴了。&rdo;

&ldo;确实。&rdo;江晓寒说：&ldo;所以回来的一路上还吵着要来陛下这蹭吃蹭喝。&rdo;

&ldo;叫她来。&rdo;宁衍大方道：&ldo;她能吃多少东西，最不济把阿湛那份扣下来，都给小妹。&rdo;

这几个孩子之间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江晓寒通常不太插手，也甚少管教。他与颜清在一起久了，逐渐也染上了些&ldo;随缘&rdo;的习性，大多都是顺其自然。

&ldo;不过老师说起大雪封山之事，倒让朕想起一遭事。&rdo;宁衍话锋一转，说道：&ldo;去年冬天年节不大好，冬日里雨雪甚多。安顺、永州、九江几府皆遭了雪灾，好在情况并不严重，损毁的房屋数量不多，也没伤到人。&rdo;

&ldo;臣一路往昆仑去，听说了这件事。&rdo;江晓寒说：&ldo;冬日里雨雪一多，难免结冰，一些条件稍差些的农户家里没有砖瓦房，大多都是木架油毡和稻草垒起来的，若是结冰，很容易压垮。&rdo;

&ldo;去年雨雪没连成片，是不幸中的万幸。&rdo;宁衍说：&ldo;但这给朕提了个醒，后来朕查阅了户部的账册，做了个沙盘，发觉国库中钱粮虽看着丰厚，但实际上不过是个空架子‐‐每年的军饷一发，国库便空了大半，等到秋日收成之后才重新显得丰盈。&rdo;

江晓寒何等剔透一个人，当然明白宁衍的言下之意。

但他并未直截了当地点明宁衍的心思，而是反问道：&ldo;陛下是觉得，国库的钱不够使了？&rdo;

宁衍未曾回答，而是接着说：&ldo;现今为止，国库在自行运转的同时，还能有些结余‐‐可若哪天忽然出了些事儿，一笔赈灾款出去，国库这些钱就要掉链子了。&rdo;

历来治国，人，钱，粮和兵权都是帝王眼里的重中之重，值得操一辈子心。

江晓寒只听他露出那么一星半点的心意，便明白了宁衍为何要挑在这时候请他去暗访两府。

钱财从哪来，商贸固然占了许多，但归根结底出自于土地。

‐‐宁衍是盯上那些还未曾收回的封地了。

&ldo;确实。&rdo;江晓寒略略颔首，说道：&ldo;臣去往昆仑时，也正巧路过了九江，九江府倒很是财大气粗，前脚下了几天雪，后脚便往府仓囤了粮……到底是自负税收的地儿，花起钱来也没那么大忌讳。&rdo;

&ldo;朕不跟老师兜圈子，只想与老师说句实话。&rdo;宁衍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干脆道：&ldo;老师与朕都明白，封地之事其实不利于国。当年开国时期，老祖宗定下封地制度，是为了堵当时兄弟们的嘴，为了这江山安宁，这些朕明白。&rdo;

&ldo;甚至于，为了防止藩王据地自大，威胁皇位，老祖宗还定下了规矩，封地只封一代，换了新王便收回另封‐‐这本是好意，也是当时的权宜之计。&rdo;宁衍说：&ldo;可恰恰就因为每任藩王在封地都不能世世代代过下去，才导致他们只要上任便会能拿多少拿多少，想着捞一票就走，也不必顾忌当地子民如何。&rdo;

&ldo;等到几十年后新王登基收回封地，碍于亏心和这些叔叔伯伯们的情面，哪怕是见当地情形不好也不会发作什么。&rdo;宁衍说：&ldo;而之后，朝廷便要重新花人力物力来整合当地的市场和经济‐‐协调粮价，梳理市场，规定税收标准。要花费时间倒是小事，劳民伤财才是大事，长此以往，国库被拖累，当地的农户和臣民也会对朝堂多生怨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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