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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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她立刻起身，一手抹了眼睛上糊住的雨水，才看清躺在她身下的人是兰行之。

兰行之一身是伤，胸口微微起伏着。

成青云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看见黑夜之中，无数江南婉约的瓦房错落起伏。

这是杭州的一条水巷，水巷之上，便是居民住处。

江南杭州曲水河流四通八达，无数条水渠在城中蜿蜒穿越，流入江水之中。

想来，她和兰行之，是被江水之中巨大的水流冲到这水渠之中的。

她撑起身，拖着兰行之出水，慢慢地爬上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户人家。她匍匐着，抬手敲门。

不知敲了多少下，房内终于有了脚步声，窗户里亮起朦胧的灯火。

门打开，一个女孩儿探出头来，一看看见狼狈的成青云。

&ldo;哟，这是……&rdo;

&ldo;姑娘，&rdo;成青云一把拉住这女孩儿的裤腿，&ldo;我和我哥，是被水冲过来的……帮帮我们……&rdo;

姑娘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见了水边的兰行之。

兰行之皮囊不错，相貌堂堂，那姑娘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将成青云扶了起来。

很快，她进门，和家中的一个男人把兰行之抬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成青云看见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东西，应该是被水冲来的。她强撑着，再次下水，捡了些值钱的东西，甚至捡到了自己的包袱，这才进了屋。

堂内生起了火，映着兰行之苍白的脸。他很快睁开眼睛，看见了成青云。

&ldo;还好，你没死。&rdo;成青云摸了摸他的脸，&ldo;是我把你捡回来的。&rdo;

兰行之咳出些水出来，沙哑着声音说道：&ldo;是我捡到了你，你被水冲走，我拉住了你。&rdo;

成青云不言，片刻后，解开他的头发，取下他束发的玉冠。慢慢地将他的头发铺开，借着火的烘烤，可以干得快些。

兰行之勾唇，无声而笑。

屋主小姑娘端着姜汤走了进来，羞涩地看了成青云一眼，把碗递给她。

成青云握着兰行之的玉冠，伸手递给她，说道：&ldo;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玉冠质地上好，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打扰之处，还请见谅。&rdo;

小姑娘抿唇，也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去。

兰行之扬起的唇角立刻垮了下去。&ldo;那是我的玉冠，你送给了她，我戴什么？&rdo;

&ldo;都落魄成这样了还臭美什么？&rdo;成青云继续为他理头发，顺势握住他的头发快速一绾，揪得兰行之脸皮都被拉起来了。

&ldo;这样绾起来不就好了？&rdo;她说道。

兰行之无力蹙眉，闭上了眼睛。

夜色阑珊，窗棂之外细雨潺潺，琮琮雨声如窃窃私语，映衬屋内一室灯光。

成青云见兰行之呼吸平稳均匀，干脆在他身边躺下，双手交叠在脑后，蹙眉思索。

&ldo;有何见解？&rdo;

耳旁忽然传来兰行之的声音，成青云睁开眼，望着江南低矮陡峭的屋顶，轻声说道：&ldo;落水之时，我趁机查看了船底，船底的木板，似乎是被人拆卸了。&rdo;

兰行之轻声冷笑，却沉默不语。

&ldo;这未免也有些凑巧，&rdo;成青云抿唇，悠然地交叠着双腿，&ldo;这么大的画舫，要一时拆卸也不容易，恐怕，船底的木板早就被人拆松了，只等着这暴风雨和湍急的江水一来，船底就漏水，画舫自然就沉了。画舫之上那么多人，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如今也查不出来了。&rdo;

她转头瞧了眼兰行之，小案之上灯火如豆，摇曳的火光照进他深邃的眼眸中，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暗沉锐利。

&ldo;我原本猜想，或许是那周巡抚动的手脚，毕竟他懂得筑造之法。&rdo;成青云想起婉容之死来，&ldo;倒是便宜他了，害死了婉容，如今也不知道他被淹死了没有。&rdo;

&ldo;就算没死，我也不会让他好活！&rdo;兰行之说道。

&ldo;这周巡抚到底是有些心计的，否则也不会想出嫁祸胡柴的计谋。&rdo;成青云想起胡柴，心头一沉，&ldo;周巡抚那日故意请人喝酒，那酒劲儿很烈，大多人喝了都醉了。他便趁机将婉容带到自己房中，意图对她不轨。按照楼三娘的说法，或许周巡抚曾多次骚扰婉容，婉容自然厌恶他，所以挣扎反抗。周巡抚喝了酒，血气上涌，害怕婉容呼救，干脆捂住她的口鼻，扼住她的脖子，或许就在这样的挣扎之中，婉容被她扼死了。&rdo;

兰行之冷笑，&ldo;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思索着该如何处理尸体。&rdo;他似乎揣摩着当时周巡抚的心思，&ldo;婉容死在自己的房里，天一亮，那些艺女自然会找她。若是发现她的尸体，周巡抚杀了人，罪证确凿。可若是当时便将尸体抛入江水之中，一定会惊动船上的护卫和四周画舫上的人。所以，他最后想到了嫁祸。&rdo;

成青云点头，&ldo;他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辰时胡柴出了房间，下了船，所以立刻拆卸了地板，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勒在婉容胸口，穿过双臂腋下，就这样，将婉容的尸体，从自己的卧房，吊坠到了胡柴的房间中。&rdo;她顿了顿，继续说：&ldo;银钏儿当时听到胡柴的房里有动静，便从窗户fèng儿往里看，或许正看到婉容的尸体吊坠下来的那一幕，所以她下意识地认为，婉容是悬梁自杀的。&rdo;

&ldo;周巡抚就在胡柴房间之上，一定是察觉了，所以停止了运尸，等确认没人之后，匆忙丢了尸体，抽掉勒住婉容的绳索，重新将地板安装好。可毕竟地板被松动过，周巡抚在重新放下地毯时，稍微将地毯放偏了些，这才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rdo;成青云蹙眉，&ldo;当时为婉容验尸时，我就发现她胸口至腋下有一道很浅的勒痕，可没想通那勒痕是如何造成的，如今总算真相大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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