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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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成青云看向皇帝，说道：&ldo;自然是有关。臣将两起案件调查对比时，发现了几处可疑。&rdo;她说道：&ldo;其一，黄连翘并非黄德全的亲生女儿。户部的卷宗之上有记载，黄连翘是被黄德全收养的。大约八九年前，陵州发生洪涝，大量的难民离开陵州前往京城接受官府救济，就在此时，黄德全一家，收留了在洪涝灾害中与家人走失的黄连翘，三人到了京城，生活在长乐街。&rdo;

&ldo;其二呢？&rdo;皇帝问道。

&ldo;其二，余麻钱也恰好来自陵州，也恰好，是在八九年前洪涝时离开陵州的。&rdo;成青云看向跪在地上的余麻钱，&ldo;在端午节节庆之时，余麻钱挂出许多花灯，花灯之上绘制美貌的少女，而这少女，竟然与黄连翘长得一模一样！&rdo;

成青云从袖口拿出南行止命人复原的黄连翘的画，慢慢地展开。

萧妃缓缓地抬起头，脸色苍白的看着画上的少女，片刻后又厌恶地移开目光。

众人惊疑地看着余麻钱，面面相觑，又惊又奇。

钟灵郡主看看画中的黄连翘，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余麻钱，依旧不敢相信，只是惊讶又狐疑地说道：&ldo;这余麻钱来自陵州，黄连翘也来自陵州，他们……他们有什么关系？&rdo;

成青云意味深长一笑，走到余麻钱身前，将画放到他眼前，余麻钱双眼闪烁轻颤，似氤氲出朦胧的水汽，浑浊又暗沉。

他唇紧绷，似哽咽，却一言不发。

第62章两父一女

&ldo;余麻钱，本官曾问过你，你画了如此多的少女，是为何？你回答我说，这少女是你的妻子。&rdo;成青云不由得蹙眉，轻声一叹，说道：&ldo;这少女不过二八年华，与你的年龄差距甚大，又怎么会是你的妻子？她真实的身份，恐怕是你的女儿吧。&rdo;成青云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ldo;她是你在洪涝灾害时，不小心与你走失的女儿，可对？&rdo;

余麻钱枯瘦如柴的手慢慢地抬起，颤抖着捂住脸，拼命地摇头，浑身不住地颤抖。众人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亦或者是因为愤怒，或者是因为悲痛……

他哽咽，声音模糊又气喘，&ldo;她不是与我走失的……&rdo;他慢慢地放下手，双手撑在地面上，佝偻着背，凝噎难耐地说道：&ldo;她是我……扔掉的。&rdo;

&ldo;扔掉？&rdo;钟灵郡主愕然，恨恨地看着他，&ldo;她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扔掉她？你……你简直狼心狗肺，枉为人父！&rdo;

余麻钱将头垂得极低，断断续续地说道：&ldo;我枉为人父？&rdo;他冷笑着，脸上的皮肉扭曲又颤抖，&ldo;皇上，你可知当年陵州洪涝……我房子被水冲走了，娘们和儿子被水淹死了。好不容易，我和女儿逃脱大水，却面临饥荒和贫穷。我带着女儿四处乞讨，四处奔走，可周围的人与我们一样，都没钱没吃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你让我如何是好？我是个手艺人……只会做些花灯耍耍蚁虫……我走投无路，心想着不能让女儿跟着我一起饿死。&rdo;

&ldo;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怎么就养不活自己的女儿？&rdo;钟灵郡主气急，&ldo;你自私自利，丢了自己的女儿，还敢自怜？&rdo;

余麻钱抬起头来，阴森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ldo;大水之后又是瘟疫……当时许多人染上，我记得那晚，我浑身发烫，咳嗽不止，连续几天都没好……我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人病的病死，淹的淹死，我的死期也是不远了。&rdo;

&ldo;所以你就干脆把女儿扔了？&rdo;钟灵郡主愤恨。

余麻钱双眼通红，轻声说道：&ldo;我当时，把她放在一处通往北方的路边，我听说，大水之后，有人会离开陵州，前往京城接受官府救济，说不定，会有好心人收养她。&rdo;他一笑，&ldo;或许是我运气好，也或许，是女儿长得乖巧可人，有个女人真的收留了她，她甚至不顾自己男人的打骂固执地要带女儿一起走。或许是那女人，天生就善良吧。&rdo;

成青云看着颓废的余麻钱，慢慢地将画叠好，放回广袖之中，又问道：&ldo;既然你与女儿已经分开那么多年，又是如何在多年后认出她的？&rdo;

余麻钱不顾满脸的泪水，失声道：&ldo;他到底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忍心真的抛弃她……我看见她被人带走之后，悄悄地跟了许久，暗中打听了带走我女儿的人的姓名和身份。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得瘟疫死掉，可没想到，我自己弄些糙药吃了之后，病情慢慢地也好转了。但是终究身体被拖垮，我跟了一段日子之后，就把人跟丢了。&rdo;他匍匐在地，双臂轻轻颤抖着，&ldo;后来，我再想打听，便难以找到那家人和女儿的下落了。&rdo;

他深吸一口气，&ldo;这些年，我四处游走，一边赚钱一边找女儿，有了本钱之后，便留在了京城，开始重新找。&rdo;

&ldo;你找到了？&rdo;钟灵郡主担忧地问。

&ldo;自然是找到了，&rdo;成青云说道，&ldo;只是，我很是不解，你是何时找到的？&rdo;她问余麻钱。

满殿的人纷纷看向余麻钱和成青云，有人侧目，有人悲愤，有人怜悯……

余麻钱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ldo;大约两年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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