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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2页）

她正捉摸着如何开口才不至于冒犯，却不想，蒋夫人看向她，直截了当地说道：&ldo;成大人是想问母亲去世那晚的情况吧？&rdo;她冷淡一笑，&ldo;说来也正常，换做他人，也一定会首先怀疑我。因为那晚，我的确去过母亲房间，而且照顾到她沉睡了才离开的。&rdo;

成青云心头微微一紧，说道：&ldo;那也只是臆测而已，如今仵作还不能准确的推测出蒋老夫人的死亡时间，所以，也只好将范围模糊，将那晚与她有过接触的人都询问一便，只是例行公事，夫人不必多心。&rdo;

蒋夫人轻轻摇头，&ldo;无妨，我能理解。&rdo;她定了定，说道：&ldo;那晚，我照顾母亲入睡之后，便离开了。母亲的贴身嬷嬷自然是知道的。我回房之后，便一直睡到天亮，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rdo;

&ldo;如何证明你没有离开过呢？&rdo;成青云问。

蒋夫人愣住，思索之后，才说道：&ldo;我的贴身侍女一直守在卧房外，若是我一出去，她一定会察觉。&rdo;她直视成青云，片刻后又垂下眼，说道：&ldo;何况，那晚天气凉了些，我担心侍女受凉，并没有让她守在卧房外，而是让她和我一起睡在卧房内。我若是有动静，她一定知道。&rdo;

成青云半信半疑，不置可否。

&ldo;听闻，蒋夫人与蒋老夫人的关系，似乎并不亲近。&rdo;她很是冒昧大胆的问道。

蒋夫人闻言，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恢复平静。她无声一笑，&ldo;这世上，谁家婆婆与儿媳没有矛盾？她强势又蛮横跋扈，我隐忍多年，又是个倔强的性子，自然与她相处不好。&rdo;

她如此直言不讳，倒是让成青云有些意外。

&ldo;况且……&rdo;蒋夫人脸色僵硬又阴沉，&ldo;我辛苦生下儿子，这么些年，亲生儿子被他教养的与我不亲近，反而和她亲密得很。遇到任何事情都维护她，我这个做母亲的，反而像个陌生人一样。&rdo;她拽紧袖子，神色愤恨，&ldo;你看看子逸被她教养成了什么模样？风流生性，寻花问柳，行事为人不端，半点学问没有。甚至……甚至还失手害死过小丫鬟和妾，甚至还与他父亲一起抢过姬妾……&rdo;

成青云愕然不已，顿时哑口无言。

这些府内隐秘，蒋夫人却半点都不隐晦，直接对她一个外人说了出来。

见成青云很是惊愕，蒋夫人顿时察觉出自己言辞过激，连忙噤声。

成青云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心头百感交集。

蒋子逸是什么行事作风，京城之中的人都知道。但是常人都说，蒋府蒋尚书，为人端正，高风亮节，只是可惜有了个行事不端的儿子。却不曾想，蒋尚书还与自己的儿子争抢过姬妾。这样的父子风流韵事，若是在京城传开，绝对掀起骇浪。

成青云再问过蒋夫人的侍女，以及蒋老夫人院中伺候的人，各人的回答与蒋夫人大同小异。而如今线索太少，也无法判定谁最有嫌疑。便起身离开偏厅，决心去找卫则风。

问了几人之后，才知道卫则风去了找蒋子逸了。蒋子逸作为蒋府嫡孙，自然是要在灵堂守着或者料理事情。

成青云回到灵堂，礼部和刑部的人已经离开。成青云见卫则风与蒋子逸站在一起，低声地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两人连忙噤声。

蒋子逸也是一身素缟，全无平日风流花哨的打扮，只是眉宇之间，早已是浸y了多年的轻佻风流。

他倒是与他的父亲一样，悲痛伤感，连说话的声音也低沉起来。

&ldo;蒋公子，&rdo;成青云见礼，&ldo;蒋公子这几日，都在府中吗？&rdo;

蒋子逸稍稍顿了顿，轻轻点头，&ldo;自然，祖母才西去，父亲与母亲极为伤心，我自然得在府中照应，还能去哪儿呢？&rdo;

他话语诚恳，听起来倒不像是撒谎。成青云定了定，疑惑地看着他，&ldo;昨晚，在下路过锦云教坊，看见一人，相貌竟与你很像，也不知是否是在下看错了。&rdo;

蒋子逸眨眼，摇头说道：&ldo;定是你看错了，我昨天一天都未曾出府，怎么可能会去锦云教坊？况且，祖母才去世，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岂不是枉为人吗？&rdo;

&ldo;可不是吗？&rdo;一旁的卫则风也搭腔，&ldo;青云啊，一定是你看错了，蒋兄痛失亲人，伤心还来不及，又怎么回去那种地方？&rdo;

&ldo;也是，&rdo;成青云淡淡地看了卫则风一眼，&ldo;这几日，楼三娘也很少来蒋府了吧？&rdo;

&ldo;她本就少来。&rdo;蒋子逸脸色微微一暗，倒像是有些失落，&ldo;她就算来，也不再献舞了，而是陪着母亲聊天。她一进母亲的院子，我就没辙了，想见她都不行。&rdo;

&ldo;蒋夫人看来是与楼三娘很投缘。&rdo;成青云随意地说道，又正色看着蒋子逸，说道：&ldo;方才在下见了蒋夫人，她脸色似是很不好，情绪也极为低落。这几日楼三娘不便过来与她为伴，蒋公子应该去看看她才对。&rdo;

蒋子逸勉强地点点头，&ldo;你说的很是，&rdo;他轻声一叹，&ldo;并不是我不喜欢陪伴母亲，只是每次我去陪她，她总是要说我的不是，若是我陪她一天，她就会唠叨我一整天。我这个做儿子的，在她眼里，好像没什么可去可用之处，倒像是很被她嫌弃一样。我每每去看她，总被她数落得无地自容。&rdo;

看来蒋夫人与蒋子逸这对母子的关系，也很是僵硬疏离。

成青云抬头，看着蒋府院落之中，一树疏落淡淡的光影，枝叶之间淡淡斑驳。树上灵幡白纱随风摇曳，压抑凝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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