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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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2页）

暖阁本就是在偏殿之中辟出来的，皇帝入了偏殿，只与暖阁相隔一闪门窗的距离，完全可以将暖阁之内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宫中的人便准备好了验尸所用的一切事物。成青云用浸过黄莲水的面巾蒙上口鼻，戴上皮手套，进入暖阁之中。

暖阁内早已充满了淡淡的尸臭气息，成青云立即开窗通风，一转身，便看见一位宦官在点熏香，成青云立刻出声禁止：&ldo;不要熏香！&rdo;

宦官为难地看着她，&ldo;若是不点，可太臭了，皇上……&rdo;他看了看门窗，门窗的另一边，就是皇帝与俪贵妃。

&ldo;熏香会干扰尸体本来的气味，若是尸体的气味之中有重要线索，却被熏香破坏了，那就无法正确验尸了。&rdo;成青云厉声解释道。

&ldo;把熏香拿出去，&rdo;南行止对那宦官说道。他蒙上了面巾，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凌厉深邃，不怒自威。

宦官犹豫片刻，没听见皇帝反对，便匆忙地将熏香拿走了。

成青云蹲下身，掀开白布，从尸体的面部开始检查。

她用指尖轻轻抹过死者的口鼻，从口鼻处抹下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一边对记录的人念唱道：&ldo;死者口鼻之中有均匀细小的泡沫，如同白色的棉花。这是死者在被溺死时，经过在水中剧烈挣扎，肺部的黏液、空气以及水相互混合而形成的。这说明死者被溺时还活着，而且经过一番挣扎。&rdo;

南行止并非第一次见她验尸，却每每觉得会有新的惊喜。她的声音沉静自若，比平时更加冷硬单调，却更显得令人信服与敬佩。每说一个字，每说一句话，都让人眼前豁然一亮。

谁能想到，这么一具已然死去并且面部全非的尸体之上，竟然还能查出这么些线索。

不远处好奇的南泽和宫人低声交头接耳，激动又害怕。

检查完头面部之后，成青云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死者的头部，&ldo;死者头发凌乱，发丝脱落，死前或许是被人抓住头发按住头，淹在了水中。&rdo;

南行止应声查看死者的头发。细想之下，若是死者自己落水，那么就算衣襟凌乱，但头发也难以脱落。那头发脱落的地方，隐约能够看见头皮了，自然不会是死者自己拔下来的，很有可能是被人按住头时，死者挣扎抓下来的。

成青云伸手，慢慢地褪去尸体身上的衣服。

南泽脸色一僵，随后一红，跺脚道：&ldo;你……不知羞耻……你一个男人，竟然……竟然脱女人的衣服，何况，这女人都死了……&rdo;

成青云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ldo;在我看来，她不过就是一具尸体而已。死者为大，若需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捉拿真凶，就不能顾忌男女之防，否则漏了错了线索，便得不偿失。&rdo;

南泽一愣，冷哼一声，见她果断地脱下了女尸地衣裳，&ldo;哎呀&rdo;一声偏开脸去。

南行止深吸一口气，咬牙隐忍着什么，片刻后也走到窗前，站在她身后。

快速检查完尸体全身之后，成青云说道：&ldo;尸体身上的尸斑浅淡。尸体在冷水之中浸泡太久，血液难以流畅，故而尸斑浅淡。其余皮肤……被泡得发皱，肤色苍白。&rdo;

随后，她又看向尸体的腹部，盯了片刻之后，才说道：&ldo;腹部肌肤呈鸡皮状，应该是尸体被抛入水中，皮肤遇冷时起的鸡皮疙瘩。&rdo;

&ldo;死人也会起鸡皮疙瘩吗？&rdo;南泽惊讶不已。

&ldo;当然会，&rdo;成青云理所当然地回答，&ldo;人刚刚死时，身体的体温不会立刻下降，皮肤也不会立刻坏死，所以抛入水中，遇到冷水时，也会起自然的反应。起鸡皮疙瘩也不罕见。&rdo;

南泽惊疑不定，想好好奇地一探究竟，又怕去看恶心恐惧的尸体。

成青云再查看尸体的四肢，尤其是双手和指甲。

&ldo;死者在溺水时，都会拼命地挣扎，通常会在死者手中发现泥土、树枝、水糙或者其他物品。&rdo;成青云小心翼翼地查看死者的双手，谨慎地避开死者手腕上的一对银镯，说道：&ldo;皮肤被浸软，变白，膨胀，褶皱，或许会整体脱落。&rdo;她慢慢地拨开死者的手指，果然发现死者手中抓着东西。

&ldo;死者手中抓着树叶……&rdo;她将树叶小心翼翼地从死者手掌拿出来，仔细辨认，&ldo;这是……枫叶？&rdo;

南行止快速看了一眼，轻轻点头，&ldo;是，这是五角枫。&rdo;

成青云看着这片枫叶，若有所思。下一瞬与南行止无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猜疑和默契。

南行止说道：&ldo;太液池附近，并没有枫叶，更没有五角枫。&rdo;

&ldo;既然如此，死者手中的枫叶是在哪儿抓到的？&rdo;成青云将枫叶谨慎地收好，一边舒缓而轻柔地说道：&ldo;死者很有可能不是在太液池之中溺死的，而是……在其他地方被溺死之后，抛入太液池的。&rdo;

&ldo;所以，&rdo;南行止心照不宣，继续说道：&ldo;太液池并不是案发现场。&rdo;

成青云赞许地点头，继续验尸。&ldo;尸体身上的尸斑十分浅淡，而且周身的皮肤被水泡得发胀皱褶了，从尸斑上获得线索有些困难。&rdo;

南泽连忙问道：&ldo;既然如此，就没有办法破案了吗？&rdo;

&ldo;怎么可能？&rdo;成青云蹙眉反问，带着些许恼怒，她不再理会其他，继续埋头验尸。小心翼翼地翻看死者的手臂，说道：&ldo;尸体手臂之上有尸斑，尸斑呈紫青色，应该是死者在挣扎时撞出的淤青，尸斑周围皮肤有擦伤也有挫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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