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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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2页）

她一走进，在建福门外等候的人，纷纷看向她，目光仓促却探究，匆匆地看了一眼之后，又快速地将目光移开。

南行止向她轻轻点头，她便走到他身边。

&ldo;记住，置之死地而后生。&rdo;他温和而鼓励地在她耳畔说道。

&ldo;是，&rdo;她慎重而认真地点头，&ldo;我记住了。&rdo;

幕后的人，来势汹汹。而她与青岚今日，务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寂静中，宫内传来悠长的磬响，沉重高大的建福门&ldo;嘎吱&rdo;一声，被人缓缓地推开。

众人不再逗留，熙熙攘攘地拥挤着，往宫门含元殿而去。

南行止与南澈等人走在前方，众人不敢僭越，成青云与成青岚脚步稍缓，并肩而行。她稍稍抬眼，天幕不高，云层淡淡，晨曦的金芒沿着云层氤氲的边缘晕染，起伏翻滚，如火盆里蜿蜒的火星，还未燃烧。

进入含元殿，成青云还未站定，手心里便出了汗。乌泱泱列阵而站的官员，气氛压迫而窒息。

磬响过后，皇帝龙行虎步，稳健地走上丹陛，坐上龙椅，俯视丹陛之下的纭纭重臣。

成青云随满朝文武一同下跪，山呼。

平身后，皇帝开始将朝政之事一一摆出来。

忽而队列之中，有人执笏而出，重重叩拜在地。

&ldo;皇上，微臣有事起奏！&rdo;那人说道。

成青云循声看去，见前方不怎么靠前的地方，那人埋首跪着，她认得那人，是中书舍人李元昌。

成青云与刑部之外的人交集不多，对此人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听口音，觉得他像是巴蜀之人。

皇帝垂眼，沉默地看着下跪的李元昌，眼神压迫，气息沉定，很是慑人。

李元昌不敢抬头，手中的笏牌也颤巍巍的，似拿不稳。

&ldo;讲，&rdo;皇帝冷声道。

李元昌这才慢慢地直起身，一咬牙，说道：&ldo;启禀陛下，微沉今日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揭露朝中两位功劳赫赫之人！愿皇上暂听臣肺腑之言，言罢若陛下怪罪，臣听之任之，甘愿受罚！&rdo;

成青云的心猛地一沉，却紧绷着脸，不露出任何情绪。

李元昌话音一落，朝堂中立即有起伏细微的议论声响起，片刻后，又快速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地看向李元昌，沉默不语。

皇帝脸色暗沉，微微眯了眯眼，才说道：&ldo;若朕不允许你说，倒像是朕闭目塞听昏庸了。&rdo;

李元昌稍稍迟疑，似摸不准皇帝的心思，眼珠转了转，看前方的人群中看了看，定了定，又直视皇帝，说道：&ldo;皇上，臣所要弹劾之人，其一便是刑部司郎中，成青云！&rdo;

豁然间似有沉重的压力向她猛然袭击过来，成青云站得笔直，面色不改，只快速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南行止与成青岚。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ldo;哦？成青云为刑部司郎中，这段时间，弹劾她的人也不少，不过就是说她在挹秀楼中杀了人，可如今此案已经了结，你难道想再提？&rdo;他顿了顿，沉沉地看了眼李元昌，厉声道：&ldo;你若是再说不出些有用的话来，便是无理取闹，故意扰乱朝堂。&rdo;

李元昌脸色一白，恳切地说道：&ldo;皇上，微臣并非弹劾挹秀楼一案，而是另有隐情。&rdo;他转头，轻蔑地看了成青云一眼，说道：&ldo;自古以来，能立于朝堂之上之人，都只有须眉男人，从未听说过女人可在朝堂之上为官的。这不但是对皇上的羞辱，更是对满朝文武的羞辱，若是传扬出去，只怕让天下人耻笑，或者，将来留下青史，让后人耻笑！&rdo;

众人一静，似懂非懂，捉摸不透，心底有了想法，却骇然不敢相信，纷纷面面相觑，惊讶愕然。

皇帝静默，端坐于龙椅之上，沉默的气势不怒自威。十二道旒掩饰着他眼底的情绪，须臾之后，他才沉沉地问道：&ldo;李舍人，你所言何意？&rdo;

李元昌愤然抬起头，咬牙说道：&ldo;皇上，微臣要弹劾刑部司成青云，假冒男人，欺君罔上，扰乱朝纲，若不严惩，只怕有牝鸡司晨之危！请皇上立刻将成青云革职查办，以正视听，否则是怕乱了朝廷纲常，令天下人齿冷。堂堂男儿，却与女子为伍，传扬出去，只怕令人耻笑！&rdo;

话音一落，含元殿轰然一声，似油锅炸开了一般。

一道道目光，快速投向成青云，尖锐锋利得就像刀子。众人不可置信，更觉得惊骇！

自古以来，女人当官，闻所未闻，更没听说过女人在朝堂上为官将近一年，却没有露出破绽的。

有的人开始打量成青云，敏锐的目光苛刻又探究，甚至是好奇和嘲讽。

成青云的心瞬间停滞了，茫然中，她自持镇静，不动声色。

有人质疑，&ldo;李舍人，你弹劾什么不好，偏偏弹劾人家堂堂男儿是女人。我看成大人仪表堂堂，清姿俊朗，哪里有女儿之态？李大人恐怕是无中生有吧？&rdo;

众人议论纷纷，不敢置信。

成青云与南行止等人不为所动。成青云微微抬眼，见成青岚豁然转头，快速地看向她，神色担忧冷沉。

&ldo;也对……&rdo;有人半信半疑地附和，&ldo;既然说成大人是女子，可有证据？&rdo;

皇帝此时出声，厉声问道：&ldo;李舍人，你与成青云并不交好，也非交恶。既然你说她是女子，可有证据？你又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的？&rdo;

李元昌笔直地跪着，言辞恳切地说道：&ldo;皇上，微臣本是蜀中人，故而有亲友也在蜀郡之中。前些时日，微臣的故友来京中投奔微臣，闲聊时，无意间说起成大人。成都的人，谁人不知成大人曾做过捕头？那故友，又偶然提及曾得知成大人的庶母曾为其女儿求亲。但成家只有两个儿子，哪儿来的女儿？微臣便觉得蹊跷，于是让人到成都打探，这一打探，便找到了成大人的庶母，那庶母告知微臣，成青云，其实是女儿身，常年来，一直扮作男儿，欺骗他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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