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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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2页）

南行止不知何时不经意走到她身后，轻轻扶了扶她的手臂。

这动作很是快速，又被两人身体遮挡，无人看清。可坐于上首的皇帝目光微微一掠，陡然沉了沉。

成青云心头微微一荡，连忙上前两步，走到萧承建身前。

&ldo;萧大人，&rdo;她微微低头，却没有直视萧承建，只是看着他头顶花白的头发。

萧承建额头上深刻的皱纹紧皱着，听闻成青云的声音，皱痕越发深。

&ldo;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一个故人，名为崔扶薇？&rdo;

萧承建豁然抬起头来，惊诧地看着她，&ldo;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do;

&ldo;是，&rdo;成青云微微挑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ldo;或许事过多年，想来大人已经把她给忘了，可是不知道你见了她，还会不会想起来。&rdo;

萧承建挺直的脊梁顿时佝偻下去，他轻蔑地看着成青云，沉默片刻。

成青云眯了眯眼。她这才看进萧承建的眼底。他不愧是在朝中多年的人，苍老的眼神丝毫看不出情绪，虽脸色灰败苍老，可眼底依旧沉静。就算被逼迫到末路，也似乎没有绝望之色。

&ldo;三四年前，&rdo;成青云娓娓而道，&ldo;我兄长发现萧氏一族，秘密收养了一些女孩儿，将那些女孩儿训练成之后，便将女孩儿送到各大人府中，有的成了妾室，有的成为府中的侍女，但无一例外，都是为萧氏一族谋取各大府中的消息的。萧大人，为此可是煞费苦心啊……&rdo;

众人顿时惊骇不已，殿宇之上顿时再次混乱嘈杂起来。这殿宇之上的人，至少也是朝廷五品以上的官，谁家府中没有几个侍妾婢女？更甚，权贵之间互送美女也并非秘密。在接受之前，自然会查清那些女子的身世。

可谁想到，防不胜防，萧氏的人竟然会培养这么一些人，送入各府中，获取情报。

&ldo;前任兵部尚书蒋洵府上的青鸾，也是萧大人培养教坊女子吧？&rdo;成青云冷笑，&ldo;青鸾与她的姐姐，在父母双亡之时，遇到了萧家的人，萧家的人好心的收留她们，成为了她们的恩人，她们自然对你感恩戴德，你便利用恩情，让她们为你赴汤蹈火。&rdo;

萧承建毕竟比萧衡更加的老辣沉敛，平静地说道：&ldo;证据呢？&rdo;

&ldo;您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当初那些被萧家训练的女人都已经死了吗？&rdo;成青云淡漠地笑了笑，&ldo;可惜事与愿违，几年前，有个女人发现了真相，所以就逃离了萧家。在逃离的途中，被你们的人追杀，她当时流落到杭州，跳河逃走，后来又被我兄长所救。只是她后来再没出现，你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对吗？&rdo;

萧承建如遭雷击。

&ldo;萧大人问我要证据，很好，的确有。&rdo;成青云说道，&ldo;诸位可记得锦云教坊的教坊女子，楼三娘？&rdo;

楼三娘当时一舞惊艳整座京城，自然不少人记得她。只是她后来参与蒋府的谋杀案，成为杀人凶犯，就算她再如何惊艳，也为人不屑了。

&ldo;楼三娘是朝廷侵犯，她与此事有何关系？&rdo;有人疑惑地问道。

成青云定定地看着萧承建，说道：&ldo;楼三娘，就是崔扶薇！&rdo;她深吸一口气，&ldo;若是皇上不信，大可以提审她。&rdo;

这一次上朝，已经传了无数的人证，也不知接下来还会出现哪些人证。皇帝蹙眉，急切地说道：&ldo;不必传唤，你直接说清楚即可。&rdo;

&ldo;是，&rdo;成青云点了点头，&ldo;我兄长救下崔扶薇之后，让她易了容，留在杭州教坊，接近杭州巡抚！&rdo;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成青岚。

成青岚为今日筹谋了多年，只怕比她更渴望尽快结束这漫长的一次上朝。

皇帝问成青岚，&ldo;你为何救楼三娘？&rdo;

成青岚神色沉沉，闻言只是稳静说道：&ldo;当年禹王一案，皇上全权交给几位老臣查办，但直接接手的人，是萧大人，&rdo;他微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ldo;既然怀疑禹王的案情有误，自然要从查办的人查起，我当时还无法接近萧家，所以就从萧府中逃走的人查起。很意外，&rdo;他顿了顿，噙着冷笑和讥诮，看向萧承建，&ldo;没想到，那崔扶薇，还知道这样的隐秘。也难怪，萧大人会派人追杀她。&rdo;

&ldo;崔扶薇，也就是楼三娘，无意间发现了萧大人您的好手段。&rdo;成青云淡笑道，&ldo;她当时知道您又看上一个女子，想要让她将那女子也带入萧府中。可她发现，为了让那女子对萧府忠臣，萧大人竟然派人杀害了那女子的双亲，使那女子瞬间成为孤苦伶仃的人。而萧大人您适时地雪中送炭，为那女子的双亲报了仇，还好好地安葬，甚至要收留她，敢问，那女子怎么会不答应你小小的要求？&rdo;

成青云有些口干舌燥，她停了停，便听南行止继续说道：&ldo;萧大人聪明得很，这世上，也并非所有的女人会因为恩德而听人使唤，所以，那些不能被你操控的女子，你就不会收留了，对吗？反正，她们也没有能耐知道杀害她们亲人的，会是所谓的&lso;恩人&rso;。&rdo;

成青云与他暗中凝睇一眼，轻缓地笑了笑，&ldo;所以，发现了真相的楼三娘，这才逃离了萧府，不是吗？&rdo;

萧承建微微颤栗，突然抬手捂住胸口。

&ldo;你知道，楼三娘有手段获得各种情报，所以，她在杭州巡抚那里得到了什么，你自然应该清楚吧？&rdo;

成青云轻描淡写这一句话，对于萧氏父子来说，如同雪上加霜！

&ldo;杭州巡抚，掌管杭州漕运之事。这天下的漕运，可是一大利益，能从中获取的钱财不少。杭州巡抚欺上瞒下，勾结萧氏，在这漕运之上贪污了多少钱财，想必，萧大人，您也数不清了吧？&rdo;南行止冷声问道。

他从袖中拿出一本账簿，扔到萧氏父子身前，&ldo;这个账本，是楼三娘从杭州巡抚那里抄誊的。这里所记录的贪污数目，不过只是冰山一角！&rdo;

&ldo;更有趣的是，这账目里面，还记录了与成都太守李鸿渐的银两交易。&rdo;南行止冷笑，&ldo;当初我在成都，准备审问李鸿渐时，很不巧，李鸿渐畏罪自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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