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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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众人不免好奇，又渐渐围观过来，窃窃私语。看罢左手，又观右手，竟呈拳状，似手心中握有一物，苏轼强行扳开手指，只见掌心中一小荷包儿。苏轼取过荷包，前后察看，用粗布缝成，手工精巧，解开小布团扣儿，探看其内，却空空如也。苏仁立在身后，轻声道：&ldo;莫非是死者挣扎反抗时无意间抓夺凶犯之物?&rdo;苏轼轻嗅荷包，微皱眉头，随即将荷包放归原处。

苏轼立起身来，回首询问钱孝先生道：&ldo;敢问先生，是何人发现这女子尸首?如若在此，请唤上前来。&rdo;钱孝先生会意，冲着众乡人叫道：&ldo;钱二，你且过来。知府大人有话问你。&rdo;乡人中走出一名三十左右汉子，憨厚老实模样，战战兢兢。钱孝先生道：&ldo;你且将如何发现尸首一一告知大人。&rdo;钱二连声应着，不敢抬头，心存余悸道：&ldo;小人以狩猎为生，白日在山中设下夹套，等候野物上钩。次日清晨上山取货，上市去卖。昨日黄昏小人下得山来，并无甚怪异。今日五更，小人起床上山，路经此处，朦胧中见得草丛中似有一团物什，走得近来一看，却原来是一个人。亏在小人胆大，不曾吓着，叫唤几声，未见其动静，小人才多了几分疑心，暗想：莫非是死人不成?小人借了老虎豹子胆，上得前去，仔细一瞧，哎呀!这不是庄上钱贵的浑家周玉儿吗?&rdo;

苏轼道：&ldo;你识得这妇人?&rdo;钱二诧异道：&ldo;何止小人识得?诸位乡邻都识得他。&rdo;苏轼问道：&ldo;你可曾动过尸首?&rdo;钱二拨弄鼓般摇头，道：&ldo;这女人声誉不佳，小人怎会动他。再者，一大早的，一个妇人家如死狗般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小人猜想其中必有蹊跷，便匆匆回庄，告之大伙。至此连山上野物也不曾取回。&rdo;

苏轼挥手让钱二退了下去。钱孝先生俯首问道：&ldo;大人有何高见?这妇人之死……&rdo;苏轼道：&ldo;依钱二所言，这妇人死在昨日夜间。尸首脖颈处有明显掐痕，显是被人所杀。&rdo;钱孝先生一惊，疑道：&ldo;我钱家庄向来民风淳朴，乡人老实规矩，怎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唉!&rdo;苏轼问道：&ldo;闻得众乡邻言语，这周玉儿平日行为似有所不端?&rdo;钱孝先生叹道：&ldo;风言风语、飞短流长，不过是传闻罢了，并不曾有谁亲见。不过老夫窃以为此言绝非空穴来风。&rdo;

☆、第一章村妇之死（3）

苏轼道：&ldo;这周玉儿夫家唤作钱贵，这钱贵现在何处?&rdo;钱孝先生道：&ldo;大人有所不知，这钱贵曾本也是读书人，说来还是老夫门生，后因其父亡故，余下一母，加之乡试未中，便弃学从了商，目今在湖州城中做些胭脂花粉生意，尚不知晓此事。老夫已唤地保进城通告钱贵去了。&rdo;苏轼环顾四下，不见有伤悲之人，疑道：&ldo;怎的不见周玉儿婆婆?&rdo;钱孝先生寻望众人，亦奇道：&ldo;老夫早已叫人前去通告，却不知钱母为何迟迟未到?&rdo;苏轼默然思忖，道：&ldo;想必官府差人不久将至，现场当由他等查察。我等不宜插手。&rdo;遂吩咐钱孝令人守侯差人，万不可坏了现场。

苏轼离了现场。苏仁紧跟其后，问及是否还去白马湖。苏轼摇头道：&ldo;我意返回街坊，去周玉儿家查问一二。&rdo;苏仁不解，道：&ldo;老爷方才已申明，此案不宜插手，为何又要前往查访?&rdo;苏轼轻捻胡须，道：&ldo;适才乡人众多，其中难免混有耳目。我那言语不过诳其耳。我食朝廷俸禄，身任湖州知府，今湖州百姓之事，焉有不睬之理?&rdo;苏仁道：&ldo;老爷说得是。不过，此事自有公差捕快来办理，老爷尚未上任坐堂，恐怕……&rdo;

苏轼打断苏仁言语道：&ldo;公差自办公差之案，我不与干涉，又有何妨?不过，此案蹊跷之处颇多，恐非寻常命案。&rdo;苏仁忙问其故。苏轼道：&ldo;你且抬足看来。&rdo;苏仁不解，抬足探望，鞋边沿沾满淤泥，乃方才行走于泥泞山道缘故，此外并无怪异之处。苏轼抬起足来，苏仁俯身细看，亦无疑点。苏轼手指鞋底，道：&ldo;我等鞋上尽沾黄泥，只因那山间小道有几处积水未干，淤泥满坑，路人虽绕边而过，仍难免沾污。而那周玉儿鞋足干净无污，你道是何缘故?&rdo;苏仁奇道：&ldo;为何?&rdo;

苏轼道：&ldo;只因周玉儿并非死在山间路旁，而是另有他处。&rdo;苏仁惊讶不已，道：&ldo;依老爷之见，那凶犯竟是在他处杀害周玉儿，而后利用夜色负尸至此，意图误人视线?&rdo;苏轼道：&ldo;正是，那凶犯将尸首扛在肩背，故尸首鞋履干净。那凶犯想必是一个身强力壮之人，且熟悉地理。&rdo;苏仁道：&ldo;如此说来，此案并非复杂繁琐。&rdo;苏轼道：&ldo;何以见得?&rdo;苏仁道：&ldo;我窃以为，这凶犯必是周玉儿熟识之人，二人之间或有仇狠、怨隙、纠葛，此为其一。其二，死者手中有一荷包，临死之人为何紧握此物，必有关联。想必是那周玉儿被害前曾全力挣扎，无意中抓夺下凶犯身上物什，亦未可知。&rdo;

苏轼笑道：&ldo;依你之言，只需找到此荷包主人，便知真凶何人了?&rdo;苏仁道：&ldo;正是。不过那凶犯亦可在山旁杀了周玉儿，而后换其鞋履、裤裙，如此亦无泥垢。&rdo;苏轼不觉一愣，笑道：&ldo;有理有理。不曾想你竟有这般才干，待到府衙，令你做个三班捕头，岂非湖州百姓幸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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