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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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第1页）

到得厢房前廊，苏仁与那伙计正说着话。待见得徐君猷、苏公回转来，那伙计满目惶恐，想问又不敢问。苏公令苏仁设法将房门弄开，入得房中，前堂没有异常，内室则惨不忍睹，地上躺着一人，满身污血，面容惊恐痛苦，苏公认出，正是七步香掌柜戚胜。床上的妇人平躺着，身上与床上都是污血，床头倒着衣架，兀自有一堆衣服。地上有倒翻的两把椅子，又有一个尺余长的木匣倒覆着;靠墙的木柜门开启着，木柜内甚是凌乱。

徐君猷站在苏公身后，探头张望，室内的血腥情形令他震惊。苏公小心察看现场，一番察看之后，小心捡起那木匣，木匣长一尺余，宽八九寸，高六七寸，红漆涂面，匣盖有漆花图案，匣盖与匣体有锁扣。苏公环视四下，却见得一旁有一把铜锁，铜锁兀自连着一串钥匙，想必这串钥匙中某把可以开启那后门。苏公打开匣盖，匣内空无一物。

苏公眉头紧锁，拾起铜锁并钥匙，置于木匣内，而后拿着木匣出了内室，至前堂，唤进那伙计，那伙计战战兢兢上得前来。苏公问道：&ldo;你以前可曾见过这匣子?&rdo;那伙计茫然点头，怯怯道：&ldo;小的见过两次，这是我家掌柜的钱匣。&rdo;徐君猷闻听，幽然道：&ldo;可惜这匣内没有一文钱。显然，凶手是为钱而来。&rdo;苏公拈着胡须，微微点头。

徐君猷又道：&ldo;依照室内情形，我等不妨如此推测：凶手潜入室内行窃，那时刻戚胜夫妇已然上床歇息了，那脱下的衣裳本挂在床头的衣架上。那凶手找寻钱匣之时，不想惊醒了戚胜，戚胜翻身起床，正待叫喊，那凶手一刀搠去，又恐戚胜不死，又搠了数刀，结果了戚胜性命，而后一不做二不休，结果了床上戚胜浑家的性命。凶手连害两命后，寻得钱匣并钥匙，劫走匣内钱财，而后便跳窗而逃了。&rdo;

苏公皱着眉头，问那伙计道：&ldo;你家掌柜可有仇家?&rdo;那伙计惶恐道：&ldo;小的没有听说过掌柜有甚么仇家。&rdo;徐君猷幽然道：&ldo;苏大人疑心是仇家杀人，而后伪装成入室抢劫?&rdo;苏公淡然道：&ldo;不无这种可能。&rdo;徐君猷连连摇头，道：&ldo;连杀两人，除非深仇大恨。&rdo;苏公瞥了一眼那伙计，问道：&ldo;你这店内伙计小二共几人?&rdo;那伙计吱唔道：&ldo;小人等共七人，连着掌柜夫妇有九人。&rdo;苏公点点头，问道：&ldo;今日你等七名伙计都在店中?&rdo;那伙计点点头，道：&ldo;七人都在。&rdo;苏公问道：&ldo;你七人之中，可有手脚不干净者，或是对你家掌柜有怨隙?&rdo;那伙计连连摇头道：&ldo;掌柜爷甚是厉害，小人等都是老实人，怎敢如此?&rdo;

且说颜未去了半个时辰多，引来仵作公差，先将酒肆内客人驱逐出去，而后封锁店面。店中众伙计不解何故，早被公差赶到前堂，待那引路的伙计到来，私下言语，方知掌柜夫妇丧命了，个个惊恐。酒肆外街巷里挤满了围观者，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

仵作勘验了尸首，报知徐君猷，两人都死于利刃，没有中毒症状，死亡时辰端在亥子时分。徐君猷令人将尸首移出，另置他处，又令颜未等仔细勘察现场。廊前，徐君猷思忖道：&ldo;入室行窃，残害性命，或是那市井惯偷所为。&rdo;苏公幽然道：&ldo;那行窃的惯偷，往往隐蔽行事，唯恐惊动主家，若被发现，便速逃离，少有行凶杀人者。入室行窃而杀人者，为盗之不齿，盗虽为盗，但盗亦有道。&rdo;徐君猷瞥了苏公一眼，问道：&ldo;不知苏大人有何高见?&rdo;苏公捋须道：&ldo;这厮心狠手辣，不是寻常的盗贼。苏某推测，或是见财起心，这厮身怀利刃，分明是有备而来。&rdo;

徐君猷点点头，思忖道：&ldo;或是戚胜不小心露了财，被歹人窥见，起了劫财之心?&rdo;苏公点头，道：&ldo;凶手或是市井的泼皮无赖，或是店中伙计，或是近几日来拜访戚胜的朋友。&rdo;徐君猷皱着眉头，幽然道：&ldo;徐某窃以为，店中伙计嫌疑最大。&rdo;

苏公疑惑道：&ldo;徐大人莫不是忘了樟树林的命案?昨日约莫未牌时分，林仝自这后院门满脸笑容走出去，不想夜里戌牌时分竟被人杀了，而随后的亥子时分，戚胜夫妇也被人杀了，这二者之间可有干连?&rdo;徐君猷皱着眉头，连连点头，疑惑道：&ldo;苏兄以为，两处命案是同一凶手?&rdo;苏公摇头道：&ldo;只是推想罢了，尚无佐证。&rdo;随后摸出那张胭脂笺，递与徐君猷，并将瓜棚情形细细相告。

☆、第四章七步香（4）

徐君猷疑惑道：&ldo;苏兄疑心凶手是为了这张下注凭据而来?&rdo;苏公幽然道：&ldo;此凭据绝非伪造，出自五湖茶馆无疑。徐大人可前往五湖茶馆询问，下此注的人是何人?&rdo;徐君猷一愣，疑道：&ldo;下注的人甚多，又没有记名，那五湖茶馆未必记得清楚。&rdo;苏公摇了摇头，幽然道：&ldo;此注一千两银子，那五湖茶馆焉能不记得?&rdo;徐君猷连连点头，道：&ldo;苏兄言之有理，如此大注，定然记得。若查明买家何人，必知命案原委了。&rdo;

正说话间，有公差来报，只道前堂伙计有要事禀告。徐君猷望了苏公一眼，令公差将那伙计带来。公差回身去了，不多时，引来一名中年伙计。那中年伙计战战兢兢，到得徐君猷面前，正想下跪，徐君猷挥手道：&ldo;罢了罢了，你唤做甚名?&rdo;那中年伙计哆嗦道：&ldo;回大人话，小人杨再，是店中伙计，与死者戚掌柜是姑表亲。&rdo;徐君猷点点头，和颜道：&ldo;杨再，你有何事，且细细说来。&rdo;那杨再唯喏道：&ldo;禀大人，适才小人闻知掌柜遇害，便想起一桩事情来。&rdo;徐君猷问道：&ldo;何事?&rdo;那杨再颤栗道：&ldo;昨日午时，黄掌柜曾与小人家掌柜在后院厢房说事，那情形甚是机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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