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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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esp;&esp;这就是儒家最强的波纹了，佞臣们！

&esp;&esp;即使董仲舒召集了京城大半的名儒，这一份脱胎自《尚书》的文章也极其难写，可以说是汇聚了治《书》名家这数十年的所有成就，呕心沥血，不过如此；所谓无比霸道，无比狂态，如此的究极组合，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得了？！！

&esp;&esp;显然，穆祺还没有觉醒什么身负中华文脉、继承往圣绝学的外挂，所以他呆住了。

&esp;&esp;刘彻问他：“你懂不懂《尚书》？”

&esp;&esp;穆祺：…………

&esp;&esp;事实上，他何止不懂尚书？他连自己奏章中反复引用的春秋都不怎么懂。奏章中之所以条条是道，可以将董仲舒批得体无完肤，是因为后世学者早就研究透了董博士理论的致命要害，照抄照搬也能解决问题。但现在，别说没有现成成果供他引用了，就算真有解读尚书的精妙成果，他……他也看不明白啊！

&esp;&esp;“周诰殷盘，佶屈聱牙”。连古文运动的大家、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韩退之，都觉得尚书那套上古文言实在是太古怪太离奇了，完全不是常人可以理解。原典艰难晦涩到这种地步，后世的尚书研究，那更是需要古文字学考古学甲骨文等等一长串的学说作为基础——平常人只要看一看名字，也该生起一点自知之明吧？

&esp;&esp;所以，精心构思的儒生们还真是找到了穆姓方士的痛点，一击致命，既准且狠，委实难以招架。

&esp;&esp;“你还准备回信么？”刘先生曼声道：“我先提醒你一句，我和仲卿、去病，都不懂什么《尚书》。”

&esp;&esp;穆祺沉默了片刻。

&esp;&esp;“确实很麻烦。”他不能不承认：“仅靠我们的本事，根本应付不了。”

&esp;&esp;“所以？”

&esp;&esp;“所以只能呼叫外援。”穆祺道：“寻找足够强力的援助……”

&esp;&esp;“没有人能援助你。”皇帝愉快的打断了他：“长安懂尚书的圈子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明晓《尚书》的大儒怎么会为了一个方士开罪董仲舒？”

&esp;&esp;“那么就不要在汉朝的长安拉人。”穆祺慢悠悠道：“据我所知，皇帝陛下不是与历史研究院的人有过联系吗？”

&esp;&esp;皇帝微微一愣：“你是说——”

&esp;&esp;“我是说，希望陛下能将这堆竹简转译成白话，誊抄在书信上。就说是自己作为‘上古历史爱好者’的个人观点，请历史研究院指教斧正——啊，语气可以生硬傲慢一点，表现出某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更加符合陛下的人设……”

&esp;&esp;穆祺看向神情略微呆滞的刘先生，语气极为诚恳：“以我个人的经验看，历史研究院是不可能会拒绝这种书信的。”

&esp;&esp;……的确不可能拒绝。研究院一向表现得相当高冷，但这种高冷也只是对民科而言。可一旦某些具有专业素养的人物表达出质疑与不屑，那研究院的动力立刻就会激活——有素养有水平就是业内人士，业内人士写信提质疑，那实际就是踢馆；要是他们连踢馆都应付不了，那研究院还在江湖上混个什么？

&esp;&esp;“挑拨离间、制造矛盾，然后居中得利——或者一言以蔽之，跨时空斗蛐蛐。”穆祺感叹道：“我真是从陛下的手上学到了不少啊。——太伟大了，皇帝陛下！”

&esp;&esp;

&esp;&esp;显然，刘先生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赞美，他的脸色抽了一抽：

&esp;&esp;“……你倒是很会举一反三。”

&esp;&esp;穆祺很谦逊：“这都是陛下教得好。”

&esp;&esp;出乎意料，刘先生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只是脸色微妙古怪，晦涩难言。穆祺从旁瞥了一眼，正在小心思索着对方可能的反击。却见刘先生沉默少顷，忽然指了一指他面前的资料：

&esp;&esp;“你说要引入印刷术和造纸术，现在进度如何？”

&esp;&esp;穆祺愣了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岔开话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esp;&esp;“差不多了，只是还要根据大汉的技术水平做一点调整。”

&esp;&esp;“那就好。”刘先生道：“既然如此，那等技术成熟之后，能不能先帮我印刷一些东西，方便迅速下发？”

&esp;&esp;这个要求更为古怪离奇，但毕竟还要拜托人家转译书信，穆祺也就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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