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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扶着桌角儿,慢悠悠地走到床边。
刈楚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这才没有在中途跌倒。当右手触摸到松软的床榻时,他才感觉浑身紧绷的那跟弦骤然松弛开,便不管不顾地往床上一躺,思绪已纷飞至远。
神思游离之际,似是有人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走到少年的床前,看着被掀到一旁的被子,她原本有些锐利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立马走上前去,替他把被子轻轻盖上了。
掖了掖被角,收回手的那一刻,腕间却猛地一紧,姜娆一怔,那人已徐徐坐起身子来。
&ldo;你来了。&rdo;
他的声音听起来湿湿哑哑的,夹杂着几分大梦初醒时的不真实感。
她站在一边儿,抿着唇,并未吱声。
刈楚又将背挺了挺,丝滑的被子一下子滑落到了床脚,露出他微乱的里衣来。
过了许久,见她还是沉默,他如试探一般开头,低低唤道:&ldo;小竹?&rdo;
&ldo;嗯。&rdo;她极不情愿地回了一声,&ldo;是我来了。&rdo;
他笑:&ldo;我知道是你来了。这一觉醒来,我又饿了,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先让我填填腹。&rdo;
&ldo;没有。&rdo;
刈楚一顿,又笑:&ldo;那你是生气了吗?&rdo;
她仍是答那两个字:&ldo;没有。&rdo;
他如同看见了她气得腮帮子鼓起来时的场景,不由得又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中已有了几分求饶的意味:&ldo;好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兴起,让她们惹你生气。小竹,你莫要再同我置气了,好不好?&rdo;
姜娆哼了一声,还是不去理会他。
&ldo;你再不同我讲话,我还未饿死,就已经先憋死了!&rdo;
憋死算了,免得给我天天招惹那么多晦气的东西。她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见着她依旧不肯吭声,刈楚又忙不迭地抓紧了她的右手,姜娆低低地哼了一声,下一刻,毫不留情地将细嫩的小手抽了回来。
&ldo;公子这是做什么,&rdo;她道,&ldo;男女有别,公子此举,若是被外人看了去,又要被人嚼舌根了。&rdo;
&ldo;谁敢,&rdo;他哄道,&ldo;这里没有人敢乱嚼舌根。&rdo;
少女又是一哼:&ldo;那些小红小绿小紫小桃‐‐她们,她们先前不就是在这里胡言乱语吗?若是她们乱嚼舌根,你舍得罚她们吗?&rdo;
她的话,引得少年一愣,转眼间,他的唇边已泛起了明烈的笑意。
&ldo;噢,原来她叫小红啊……&rdo;刈楚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间,也故意添了几分玩味。
姜娆一顿,果不其然地打掉了他搭在她腕间的右手,愤愤然欲往外走去。
&ldo;你若还是不开心,我就跪在这儿,一直跪在这里,你打我骂我都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rdo;
&ldo;我再也不会了!&rdo;
正说着,少年竟欲一下子跳下床来,姜娆一惊,连忙上前扶正了他的身子,低低斥道:&ldo;你这是要做什么?&rdo;
刈楚不言,反手又将她的小臂握紧了,顺势将头靠在她的颈间:&ldo;你若是真的生气,我便把她们统统赶走,好不好,嗯?&rdo;
言罢,不等姜娆反应,他的脑袋轻轻在她颈间蹭了蹭,宛若一只猫儿。
惹得她再也绷不住故作严肃的脸,一下子笑出来。
这孩子,定是由猫化来的,否则又怎么会这般娇俏。
这般会撒娇,让人实在不能下狠心对他发起怒来。
姜娆不由得清了清嗓子:&ldo;好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别这样抱着我,我……难受。&rdo;
刈楚这才心满意足地撒了手。
他清楚她的脾性,无论多大的事,只要稍稍一哄,她便立马心软下来。
也不知,他究竟是该夸一夸她的性子,还是……
想到这里,少年握紧了她的素手,心中悄然泛起一阵心疼来。还未出声,门突然又被人轻轻敲了敲,下一刻,一名黄衫子侍女已缓缓走了进来。
姜娆连忙甩开他的手,正襟危坐。
&ldo;睿荷公子。&rdo;那名侍女对着床边儿的刈楚欠了欠身,一板一眼地道,&ldo;二爷请公子去正殿一叙,说是有要紧事要与公子商量。&rdo;
&ldo;要紧事?&rdo;少年不由得轻嗤一声,&ldo;我与他之间,又有什么要紧事。&rdo;
对方一下子犯了难:&ldo;这回宫里头来人了,说是要见一见睿荷公子,如若公子不去,怕是会让二爷为难。&rdo;
宫里头?
&ldo;是皇宫里头来人了吗?&rdo;姜娆皱着眉头,追问道。
&ldo;是。&rdo;那人答。
没来由地,她的心一下子被提起了。得到对方答案后,姜娆连忙转过头望向正坐在床边的男人,正见他也微抿着薄唇,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
&ldo;公子,&rdo;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ldo;咱们去吗?&rdo;
&ldo;去。&rdo;轻悠悠一声,刈楚已缓缓站起了身子,薄唇仍抿。
姜娆清楚地看见,少年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下一刻,她又走得离他更近了些,将他的胳膊稳稳扶住了。
&ldo;我扶着公子过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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