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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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那不一样……朵拉小声嘟囔，&ldo;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是奶奶太紧张……&rdo;

&ldo;奶奶紧张还不是为了你？&rdo;朵姑姑叹息，&ldo;你也知道，爷爷走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奶奶一个人把你爸爸和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她常常跟我说，你爷爷身子弱，当初就不该让他进矿山……&rdo;

采矿比下地多挣一倍工分，为了养妻活儿，爷爷是在贺兰石矿上活活累死的。

这是奶奶一生的心病。

朵拉默然，回想阿蓝在漫漫山道上弓腰蹒跚的身影，似乎理解了一点老人的小题大做。孑然一身的阿蓝，这世上真心记挂他的，也就朵家这三个女人了。

只是她到底不想把阿蓝和病弱的爷爷相提并论，&ldo;……他身体一直很好的……&rdo;人家还曾是条二十五米长的蓝鲸呢……

&ldo;自己男人自己心疼。&rdo;朵姑姑横她一眼，&ldo;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再怎么保养都不为过。去去去，别在这里傻站着，看看奶奶教了什么，以后你也晓得怎么做……&rdo;

朵拉唯唯应了，刚一转身，就看到厨房门口，阿蓝静静伫立的身影。望着她的目光温暖一如平日，却掩不住点点彷徨在眼底转瞬即逝。

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吧……姑姑与她情同母女，母女之间谈论的种种，于他也是一种压力‐‐朵家的盛大欢迎，郑重其事，自己在索桥上执着的要求，甚至上桥前那个很容易让人多想的玩笑……

奶奶和姑姑只看到了阿蓝对她的无微不至，予取予求，却怎么都想不到这场爱情不过是舱门关闭前才匆匆改变的一个决定。

朵拉走过去，双手搭在阿蓝腰上，&ldo;奶奶教完了？&rdo;

&ldo;教完了。我就过来看看厨房有什么要帮忙的。&rdo;

&ldo;没有没有。&rdo;朵姑姑笑着赶他们出厨房，&ldo;厅里歇着吧，汤一会就好。&rdo;

&ldo;都是我不好，让姑姑这么晚还在厨房忙。&rdo;

&ldo;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do;

阿蓝还想再说什么，被朵拉强行打断，&ldo;行啦，明天不是要去葡萄园嘛，你想谢姑姑，明天多干点活就是了。&rdo;说完促狭地笑，&ldo;姑姑炖羊肉的手艺全镇闻名，不会让你白吃的。&rdo;

葡萄采收必须在上午十一点之前进行，天蒙蒙亮，朵拉和阿蓝就跟着姑姑来到了镇东的朵家葡萄园。不同品种葡萄的成熟期不尽相同，八月底九月初的时节，黑比诺和霞多丽已经可以采收，黑比诺的果实更脆弱些，必须人工剪摘。朵拉和阿蓝进葡萄园时，工头老马早已领着工人一人一垄，干得热火朝天了。

说叫阿蓝干活，姑姑哪里舍得，给两个年轻人一人一把大剪刀，一只塑料筐，随他们剪着玩了。朵拉玩心重，剪两串吃一串，不时还往阿蓝嘴里塞一颗‐‐这孩子忒实诚，让他剪他就剪，颗粒归仓，除了朵拉喂给他的，他自己筐里的竟是一串也没碰。

&ldo;你就放心吃吧，姑姑又不缺那几颗葡萄。&rdo;

&ldo;你呀。&rdo;阿蓝无奈地笑，&ldo;那么多人看着呢。&rdo;

朵拉顺着他眼神看过去，入目都是工人们渗着汗水，神情专注的脸，明白了，他是怕自己不务正业拿葡萄园当农家乐，影响不好。&ldo;你多虑了，采收的事儿有马大叔盯着，绝对错不了，他替我们家干了快十年了。&rdo;

两个人隔着葡萄架说笑，忽然田垄那头的平房里传出一声东西砸碎的巨响。

朵拉侧耳细听，&ldo;有人跟姑姑吵起来了。去看看！&rdo;

来的不是旁人，是朵拉的表哥，朵姑姑的独子阿祥。朵拉回银川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当哥哥的只跟妹妹随便打了个招呼，压根没理她身后的阿蓝，转头继续和朵姑姑吵。

&ldo;总之我就是不同意！你要非向着那野男人，连儿子也不顾，那就别管我不认你这个妈！&rdo;

朵姑姑半张脸红，半张脸白，眼里噙着泪，满面凄惶。

&ldo;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清楚！&rdo;

&ldo;阿祥别去！别去！&rdo;朵姑姑抱着儿子胳膊不让走，&ldo;老马他正收葡萄，你别去……&rdo;

&ldo;我再不去，园子都要归别人了！&rdo;阿祥一甩手，竟把朵姑姑整个人挥了出去。朵拉忙上前接住，正要呵斥表哥，门外冲进一个黝黑干瘦的身影，&ldo;阿祥你干什么！&rdo;

正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老马。

&ldo;我干什么？你不如问问你干了什么！&rdo;阿祥双目圆睁，青筋暴出，张嘴便是一串污言秽语，朵拉听得目瞪口呆，不为他用词之粗俗，只为他竟连自己母亲也没留半分尊重。她还没插话，老马先耐不住了，上前推了一把，这下可点爆了□□桶，阿祥一记老拳就把他砸倒在地。

&ldo;阿祥！老马！&rdo;朵姑姑哭得声嘶力竭。朵拉拼命抱住挣扎不止的姑姑，转头找人，&ldo;阿蓝！阿蓝！&rdo;

阿蓝已经冲上去拽住了阿祥，他顾忌身份不敢下狠手，红了眼的阿祥却百无禁忌，混乱中阿蓝也挨了一拳，男孩子气性上来，一句&ldo;对不住&rdo;，竟生生卸了阿祥一条胳膊。

阿祥一声惨叫，朵拉目瞪口呆。

☆、酒筵

压制住了对方的战斗力，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阿蓝把痛疯了的阿祥拖到他开来的汽车边，&ldo;你老实离开，我把胳膊给你正回去。&rdo;

双方武力值悬殊，阿祥只能认怂。

回到值房，老马已经不见踪影，朵拉正给朵姑姑拍背顺气，&ldo;阿祥哥肯定是误会了……马大叔的人品咱都信得过……&rdo;

朵姑姑摇摇头，老泪纵横，&ldo;你不要怪阿祥……这事原是我不对……&rdo;

朵拉眉眼一凝，之前阿祥骂得不堪入耳，确实不像多结算了点工钱那么简单。

&ldo;五年前，我跟你马大叔，也想过搭伙过日子……&rdo;

正收拾地上碎瓷片的阿蓝立刻站起来，&ldo;我去看看他们收的怎么样了……&rdo;

&ldo;阿蓝你别动。&rdo;朵姑姑拦住他，&ldo;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好孩子，姑姑没把你当外人，你也不用跟姑姑见外。&rdo;

阿蓝和朵拉对视一眼，三下五除二清了瓷片，在屋角坐了下来。

&ldo;那时候阿祥就反对，我想他年纪小，一时想不通不要紧，大了就好了，这事就拖了下来。你马大叔也没说什么，有人给他介绍老伴，他一个个都推了，专心帮我打理园子……前两年他女婿出了车祸，我看他女儿家里困难，就多给了点钱，他不要，我说算借的好了，以后有钱再还……今年收完葡萄，我打算再多给他两万，不知怎么就给阿祥知道了……&rdo;

朵拉明白了，马大叔陪伴了姑姑十年，帮她撑起整个葡萄园，两人之间早就超越了雇佣关系，已经是相濡以沫的亲人。可阿祥也有阿祥的立场，在他看来，老马无非就是个觊觎母亲葡萄园的软饭男，何况那头还有个伸手要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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