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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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我们喝了茶，不痛不痒地聊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我关于克莱姆和离婚的事情。我跟他讲了克兰布朗、新朋友和新房子的事。我省略了朱迪的部分。我开始谈论我的创作问题，但他从来不感兴趣（也许对于爱尔兰铁路的前雇员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十分无聊的话题）。&ldo;孩子们怎么办?&rdo;他问，&ldo;他们是最受伤害的，你要记住，皮特，如果你们利用他们来进行战争，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rdo;

上次我告诉他贝阿特丽丝换了新学校，也提到了她在旧学校的问题（虽然克莱姆的出发点并不是太错，因为社区学校已经成为毒品、斗殴的摇篮）。上次我还问他过得怎么样了，他说这不需要操心。&ldo;看看你的周围，孩子，一切都是你的母亲离开时的样子，而我也一样。每天下午在沙发上度过。有时我也去酒吧喝上几杯，开心开心。然后我回家打开门……有时候我会幻想着你妈妈在家，听到我回来，她会用音乐般美妙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ldo;我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拥抱，因为她总是这么好脾气，能驱赶我脑海中所有的魔鬼。我想象着她在我身旁，一边看电视一边默默地织围巾，正如我们共同度过的千万个枯燥而幸福的夜晚。你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吗?如果我有胆量，我想挖出我的心脏，我想在铁轨上奔跑，或者把头塞进烤箱里。但是我不能，因为她要我继续活下去，但我活得好艰难。我住在自己狭隘的洞穴里，等待末日降临那一天。你能明白吗?&rdo;

短暂的沉默，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乐。

&ldo;两个星期前，我出了点事故，&rdo;我开始说，&ldo;没什么大碍，我在海边的别墅附近被闪电击中了。&rdo;

父亲的目光从电视上转过来：

&ldo;该死的……你……&rdo;

&ldo;我很好，只是有点头疼，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我是幸运的。疼痛进来后会出去，就像子弹一样。&rdo;

&ldo;啊，皮特，我很高兴你没有大碍，&rdo;他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ldo;你可以去买张彩票。&rdo;

&ldo;是的，他们也这么说，&rdo;我笑着说，喝完了杯中的茶，&ldo;但你知道奇怪的是什么吗?那天晚上我离开家之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我内心有什么东西告诉我&lso;今晚不要出门&rso;。&rdo;

我的话落进了空气中，电视里帕迪&iddot;莫洛内的长笛填补了沉默。我的父亲僵硬地盯着电视，眼睛一动不动。

&ldo;爸……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rdo;

&ldo;是的，&rdo;他最后说，目光并没有从电视上移开，&ldo;预感，你的意思是就像你的母亲一样，对不对?&rdo;

&ldo;嗯……是的。&rdo;我回答，&ldo;我是这么认为的。但当然，我知道你不信……&rdo;

&ldo;这是真的。&rdo;他打断我，&ldo;你妈妈有一种天赋，我猜想你也有，一种第六感，或者类似的东西。&rdo;

我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我的父亲，发觉他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我觉得我的脸颊和喉咙开始燃烧，这是回忆母亲的代价。

&ldo;我总是拿这个事情开玩笑，你知道吗?每当她跟我讲你的叔叔文森特和那枚纽扣的故事，我总爱唱反调。&rdo;他说，&ldo;在一个家里，总要有人活在现实里，去抵消这些疯狂的言论……我承认，起初不相信她，但科克的航班事故发生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rdo;

&ldo;是的。&rdo;我说。

&ldo;事情确实如你妈妈所说，那天早上她哭着醒来抱住了我，告诉我她在梦里看到的葬礼。中午电台播报新闻的时候，我正在车站工作，不得不走出房间透气。我当时吓坏了，你知道吗?我怕你妈妈……生病什么的。所以我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但它的确是真实的。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事，我猜你可能遗传了她的……&lso;天赋&rso;。毕竟，你妈妈也是从她的家族遗传得到的。这就像某种东西一直遗传了下来。&rdo;

他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一股寒气贯穿我的身体。父母遗传给孩子，那么如果杰普和贝阿特丽丝……

父亲继续安静地看电视，仿佛想看完某一集。其实我不认为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只是没有话要跟我说了。半个小时后他起身关掉了电视，并说要上床睡觉了。

&ldo;我给你留了两条毯子，&rdo;他指了指壁炉前的沙发，&ldo;如果你冷可以打开壁炉，或跟我再要一条毯子。你知道你妈妈对毯子的热爱，我的房间里还堆着二十多条在那招蛾子呢。&rdo;

&ldo;晚安，爸爸。&rdo;

父亲从我身边走过，捋了捋我的头发：

&ldo;你也是，儿子，有时间去理理发吧，呃?&rdo;

&ldo;你在……开玩笑吧?&rdo;

我躺在沙发上，裹着羊毛毯，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一天的奔波之后我会昏睡过去，但我的身体拒绝投降，再加上，隐隐作痛的脑袋，一切都令人沮丧，瑞恩医生也拿我毫无办法了，就算开出药房里最&ldo;毒&rdo;的药也无法缓解我的痛苦。那么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个贝尔法斯特医生的名字最近几天都我脑海里盘旋，但我不想毁了本该和孩子们共度假期的计划。上帝啊，我继续忍耐吧。

我从外套里掏出香烟，用毯子盖住肩膀，来到小花园里吸烟。这是一个晴朗的月夜，我一边抽烟一边望着远处在星空映衬下都柏林房顶上歪斜的烟囱。回到房间的时候我恰巧经过那架古老的立式钢琴。我坐在凳子上打开琴键盖，象牙和木头的陈旧的气味飘进我的鼻子，将我带进回忆中。

音乐家?赶紧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吧，皮特&iddot;哈珀!你是裁缝和铁路工人的儿子，你知道吗?我们家没有贵族!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工人的血……别想逃脱你的命运!别做白日梦啦，还是踏踏实实学一门手艺吧。这是你的错，孩子妈，都怪你把那些疯狂的想法塞进孩子的脑袋里。

我在凳子下面发现了一本旧乐谱，上面匆忙潦草地记录着旋律。

是的，妈妈。我抚摸着我的早期作品，感觉眼里流出了苦涩的泪水。都是你的错，所有的一切。

也许是烟草或者分心缓解了我的疼痛，我躺在沙发上，在这件旧家具上辗转几次之后终于合上了眼。

不一会儿我醒了，我睁开眼睛，只见月光洒满了房间。我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我抬起头来，看到餐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仍在黑暗中冒着烟。我记得自己的烟头已经扔在花园的垃圾桶里了，这只能是父亲的。但是爸爸，他不是说不会再在屋子里吸烟了……

我重新躺回沙发上，突然瞥见烟灰缸旁边有些别的东西。我站起来，走到桌子旁，桌上还放着一个威士忌酒瓶和半空的酒杯。桌子的中间摊着一张报纸。

我有些隐隐担忧，父亲半夜起来喝酒，难道不记得我正在客厅里睡觉吗?但我的注意力慢慢地被报纸所吸引，这是一份《爱尔兰时报》，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新闻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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