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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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审美疲劳》第十八章（3）

老马己有准备，让楼下小饭馆送来几道热莱，小餐桌上摆满了盘盘碟碟，很是丰盛。俩人坐下，老马说：&ldo;酒，我忘记卖酒了。&rdo;

时成问：&ldo;你不是不喝酒吗？&rdo;

老马说：&ldo;我今晚要喝。&rdo;

时成问：&ldo;喝什么酒？&rdo;

老马说：&ldo;白酒。&rdo;

&ldo;我带来了。&rdo;时成说着，从包里取出一瓶&ldo;五粮液&rdo;，说道，&ldo;今晚我陪你喝。&rdo;

老马拿起酒瓶，刚要打开又放下，问：&ldo;时成，我们相识多长时间了？&rdo;

&ldo;快三个月了。&rdo;

&ldo;我记得很清楚，是八十八天半。&rdo;

&ldo;可给我的感觉很漫长，像是二年多，不，像是二十多年。&rdo;

&ldo;对，我们一见如故，那么亲近，那么知己，那么息息相通，这是为什么？&rdo;

&ldo;这短短的二个多月，我经历了很多，仿佛一个人一生中所碰到的情感纠葛，都浓缩到这二个多月里了。我也感觉自己成熟了许多，知道了爱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爱不仅是索取，更重要的是培育、是奉献、是宽容，是牺牲。是爱的力量，穿越了时空，拉近了我们彼此间的距离。&rdo;

&ldo;说得好！&rdo;老马&ldo;哗啦&rdo;一声打开了酒瓶，&ldo;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就要喝三杯。&rdo;他给自己的杯子斟满，给时成的杯子里倒了几滴，举杯道，&ldo;我喝，你身体不好，做做样子。来，为我们的相识干杯！&rdo;

&ldo;不，&rdo;时成端起杯子，&ldo;为我们的相爱干杯。&rdo;

&ldo;这爱字，可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对你我不敢说一个爱字。&rdo;老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ldo;你不是自由人，不像我。&rdo;

时成说：&ldo;我在争取自由。&rdo;

老马一愣：&ldo;什么意思？&rdo;

时成说：&ldo;今天上午，我己正式向胡大江提出离婚，刚才我离开家时，己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摆放在床头柜上。&rdo;

&ldo;为什么？&ot;老马吃惊地，&ldo;这是为什么？&rdo;

时成沉默。

老马问：&ldo;是因为我？&rdo;

时成摇头。

老马问：&ldo;是因为黄蕾？&rdo;

时成还是摇头。

老马紧追不舍：&ldo;那是为什么？&rdo;

&ldo;缘份尽了，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审美疲劳。&rdo;

&ldo;谁疲劳了？&rdo;

&ldo;我们双方。&rdo;

&ldo;没有挽救的余地吗？&rdo;

&ldo;既然疲劳了，就不能硬撑着。拖下去，双方都很累，也很痛苦。&rdo;

老马一阵茫然，避开时成灼热的目光，站起来，在不安地来回走圈子。时成的这个决定，很突然，很意外，使他措手不及，也将他推向了极度尴尬的境地。时成刚才说她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他，可是在这场情感的角斗中，他脱不了干系，虽说他和时成没有上过床，但他们搂了抱了亲了吻了摸了，五十步与一百步有什么区别？俗话说&ldo;好友不占妻&rdo;，他马文儒算个什么东西？事情传出去，那冤家对头大老王的捶沫，还不将他淹死？难道那个&ldo;审美疲劳&rdo;的理论能解释一切？狗屁，这个理论弱不禁风，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老马心情沉痛地说：&ldo;时成，是我那个&lso;审美疲劳&rso;的观点害了你，你中了它的毒。这些日子，我对这个观点进行了全面的、深刻的反思，可以说是全面的、深刻的批判。当初迸发出这个观点，完全是创作选题上的猎奇，你千万别信以为真，酿成大错啊！&rdo;

&ldo;酿成大错？！&rdo;时成苦苦一笑，&ldo;你们作家考虑问题就那么不慎重？作品是儿戏？决不是。你不要用虚伪的自责来挽救我们即将破碎的婚姻。&rdo;她突然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ldo;今晚就算我走错门了。再见。&rdo;说着，朝门口走去。

&ldo;不，&rdo;老马冲上去，挡住门，&ldo;时成，你听我说。&rdo;

&ldo;开门，&rdo;时成大声地，&ldo;让我出去！&rdo;

&ldo;你冷静地好不好？&rdo;老马的身子紧紧地贴着门，&ldo;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发火的样子呢？&rdo;

时成问：&ldo;破坏了你对我的审美，像个泼妇是不是？&rdo;

老马说：&ldo;不，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像个横眉冷对的天使。&rdo;

时成笑了，老马也笑了。

&ldo;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在玩&lso;过家家&rso;的游戏？&rdo;时成边说边重新坐下，&ldo;我做出与胡大江分手的决定，经过了痛苦的思想斗争和深思熟虑的思考，我这些年婚姻经历，确实感到了&lso;审美疲劳&rso;现象的普遍存在。离家出走那么多天，重新回到胡大江的怀抱，正是对面临破碎的婚姻的挽救，可是我挽救不了……&rdo;

老马心潮起伏，后悔刚才违心地对&ldo;审美疲劳&rdo;的观点进行了批判，面对时成这活生生的个案，他的&ldo;审美疲劳&rdo;的观点，并不是狗屁和弱不经风，他对这个观点的思想反复，正体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懦弱和虚伪。中国有数千年的封建史，传统的思想根深蒂固，重灾区就是婚姻和家庭，那种&ldo;男女有别&rdo;、&ldo;夫唱妇随&rdo;、&ldo;白头偕老&rdo;、&ldo;恩爱终生&rdo;的童话剧，一直演唱到今天。人类己进入了男女各自以独立人格存在的时代，该是对过去的传统进行彻底疏理的时候了，何为糟粕，何为美德？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在婚姻和家庭，夫妇双方怎样活得舒心、活得自在，这是每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的审美的基本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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