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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情况,那我们要不要等她来的时候试探她一下?”顶层放着的白底绘锦鲤瓷盘中,一条金色锦鲤鱼尾一摆,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道。
“这个提议不错。”簪花仕女终于停下了吵鬧,将散乱的发丝胡乱往脑后一拨,“我倒要看看那女子到底长成什么样,若只是个没有本事的普通凡人,哼,我保准讓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踏进李府的门。姐妹们,你们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大姐的吩咐我们岂敢不遵?”博古架上悬着的宣城紫毫笔、摆在扇架上的山水画扇纷纷表示站队。
白牡丹愤愤不平,正要说话,被墨夫子拉了一把,道:“好啦,你这会儿越是帮那女子说话,他们待会儿就闹得越厉害,随他们去吧,难道你还怕淳风保护不了自己的心上人?”
这会儿说话倒是挺顺溜,白牡丹想想也是,而且这簪花仕女瓶要是闹得太凶,惹恼了淳风,肯定会被扔进库房里闭门思过的,到时候没人再和它抬扛,它不就能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白牡丹越想越觉得有理,轻蔑地看了那徒有其表腹中没有半点墨水的花瓶一眼,闭上嘴不说话了。
簪花仕女和自己的忠实拥护者低声商量了一阵,发出几声得意之極的笑声后,前厅终于安静了下来。所以当巫箬和金晶在李长贵的带领下走进来时,这里已经跟任何一座官员府邸中的前厅没有任何区别了。
看到屋子里的陈设,金晶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太史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怎么这喜好跟老头子似的?”
李长贵面容一僵,快速扫了一眼博物架,确定没有异状,这才笑着解释:“金大小姐有所不知,少爺平日公务繁忙,在府中待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这些都是我从库房里拿出来布置的,可不就是老头子的喜好吗?让二位见笑了。”
说罢,还有些不放心地望了巫箬一眼,这可千万别因为他破坏了少爷在这未来少夫人心目中的形象啊……
幸好巫箬只是淡淡一笑,“李管家客气了,我倒觉得这里布置得……挺特别。”
可不是特别吗?满屋子的妖气,恐怕全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桌椅和墙上的画,最后落在那面博古架上,“尤其是这些摆件,看着就与众不同。”
第97章涂山狐(二)血人终于怒了,变成一个……
李长貴干笑一声,忙请她们在案几旁的软垫上坐下,将煮好的茶分别呈上,隨即道:“少爺昨夜被陛下唤入宫中,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他已经特别嘱咐我了,一定好好招呼二位姑娘。还请二位稍坐,先用些茶点,我去厨房看看腊八粥熬好了没,天寒地冻的,二位姑娘可先用些。”
“有劳管家啦。”金晶笑着点点头,李长貴便告了退,离开前厅,去了厨房。
因为天气冷,屋子里烧了炭盆,他出去后特意将门留了一条缝通風,可万万没想到,等他带着婢女提着食盒再回来时,那门不仅打不开了,就是他使劲拍门,里面也没有半分动静。
“糟了,那些东西又作妖了!”李管家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能为力,毕竟这偌大的李府除了他家少爺懂道术,一众下人都只是普通人。
“不行,我得趕快去找少爷回来,不然到手的媳妇就要被吓跑了!”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吩咐婢女们守在门口,自己趕忙跑去找车夫备马。
与此同时,等在屋里的金晶又朝大门口看了一眼,小声抱怨道:“这管家动作也太慢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难不成现种庄稼等下锅?”
巫箬看了一眼四周,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笑道:“怎么,剛吃了早饭就饿了?”
金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谁讓他提什么腊八粥呢,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巫箬无奈地搖搖头,继续两人剛才的话题,“既然你娘现在魂魄已恢复得差不多,那你也就不用太担心,她的阳寿未竟,鬼差不会隨便来抓她走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晶道,“我答應了我娘,讓她看着我成亲,我一定不能食言。”
“所以这些日子老听说你和吴王殿下出去赏雪,就是因为这个?”
“巫姐姐,怎么连你也揶揄我?”金晶小臉微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是觉得他还不错,所以才答應跟他出去的,不过你也知道,他要是纳妃,肯定不会选我们这种商贾之家的,我心里有数,现在这样就当了结小时候的一个心愿吧。”
巫箬没想到她想得这般通透,目光微动,道:“我倒觉得吴王殿下是个能托付的人,她母妃看上去也不是那种过于看重门第的人。”否则当时也不会想着让她这个地位更不高的大夫做自己儿媳妇。
金晶点点头,也不知真听进去了没有,只是支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她,“那你和李太史呢?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一颗心全放在了你身上,你倒好,總是避而不谈,巫姐姐,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就说说看嘛,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
巫箬被她反将一军,顿时语结,正不知如何回答,忽听“嘭”的一声响从博古架那儿传来。
金晶背对博古架坐着,自然被吓了一大跳,拍着胸口道:“吓我一跳,怎么回事?”
巫箬看了一眼那把莫名其妙摔在地上的折扇,起身走过去将它拾起来,随即无视扇面上突然裂开的一张血盆大口,“唰”的一声将其合上,重新放回了博古架上,“没事,东西没放稳。”
金晶“哦”了一声,等巫箬重新坐回软垫后,继续和她闲聊。
可是没过多久,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忽然又在屋子里响起,就好像有什么地方在漏水。
金晶循声望去,只见博古架上一支原本悬挂在笔架上的毛笔不知何时开始滴起水来,一滴一滴重重地击打在木架上。而且那水鲜红又粘稠,顺着博古架緩緩流下,在木纹上留下一道有如血痕一般的水渍。
最诡异的是,那血水一样的东西竟像有生命似的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流来,而且随着毛笔上滴下的越来越多,最后竟汇聚成了一大滩,咕噜咕噜地开始冒起泡来。
金晶默默看了巫箬一眼,只见她神色平静,就像没看见似的照旧喝茶,自己便也挪开目光,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那血水咕噜了一阵,见没人理它,又开始变幻形状,一道血柱子缓缓升起,随即像搓泥人似的化出头、躯干和四肢的模样。
这样總能吓到她们了吧?血人得意地想,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两人居然看都没看它一眼,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血人终于怒了,变成一个披头散发的血衣女鬼,佝偻着背,拿出一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扔,结了一个绳圈。随即一脚踩到两人中间的案几上,把脖子往绳圈里一套,一副要上吊的架勢。
这下总能成功了吧?它低头瞅了两人一眼,却发现她们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气得一脚将案几蹬倒,伸出舌头,两脚乱蹬,活脱脱吊死鬼的标准姿勢。
金晶看了半天戏,也看出这演戏的东西可能脑子有病,只是想捉弄或者吓跑她们,当下也不像最开始那般害怕了,指着案几,故作惊讶地对巫箬说道:“巫姐姐,这好端端地怎么案几又倒了?”
她搓了搓胳膊,露出害怕的神情,“这李太史家里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还有那长贵叔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眼见于此,血衣女鬼终于得意地一笑,哼,你们这两个凡人现在总算知道害怕了吧?还敢跟她抢男人,活活吓死你们!
想到这儿,她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转向巫箬,开始冲她的头吹凉气,同时阴森森地鬼哭起来,“我死得好惨哪……我死得好惨哪……”
金晶耳朵一竖,露出更加“惊恐”的神情看着巫箬,“巫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巫箬面露无奈,但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只好陪她演戏,“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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