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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听,觉出他似是个宦官,连忙拱手:“您是宫里的?您知道底细?那您跟我说说,谁要害倩贵嫔啊?”
唐榆眼眸微眯:“莹婕妤。在倩贵嫔进宫之前,莹婕妤就是最得宠的。如今倩贵嫔压过了她,她心里不是滋味。”
说书的了然:“哦,就是那舞姬出身的,是不是?”
可见坊间的传言从来不少。
“对,就是她。”唐榆一哂,拍了拍他的肩头,“有意思吧?这都是宫正司掌事的吴公公亲口告诉我的,我是他徒弟,他不会骗我。”
言毕他不再容那说书的追问更多,几步踱到柜台前结了账就走了。
宣国公府。
卫川自父亲的书房出来,面色沉郁地往自己的住处走,直至步入房门都没说一个字。
身边的小厮也提着心跟了一路,进了内室才敢开口:“公子,那些传言……”他仔细地扫了眼卫川,“是真是假?”
卫川无声一喟:“我近来根本没去过福兴楼,你说是真是假?”
小厮骤然松气,转身前去沏茶,边忙边说:“那就好。假的真不了,公子问心无愧,就不会惹什么麻烦。”
卫川坐到书案前,身子靠向椅背,仰面望着房梁,心知他说得对。
他当初阻挡天子宫嫔的车驾,也没有惹上什么麻烦,这点传言伤不到他。宣国公府的门楣值得皇帝顾全颜面,不会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动他。
可是思婉怎么办?
她入了宫门,荣辱生死都在皇帝一念之间。哪怕徐家门楣也高,皇帝不至于为这此杀了她,可后宫那样地方只要失宠,就已足以将一个人逼死。
她那么聪明,如果没有这些事找上门,她一定能在宫里过得很好。
他帮不了她什么,但总不该给她添麻烦。
卫川沉吟良久,目光寻向面前的小厮:“别沏茶了,你出去一趟。”
小厮忙放下茶盏,几步上前:“去哪儿?”
卫川道:“去定西侯府、大将军府,还有延平伯爵府,把他们三个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求。”
小厮一怔,旋即猜到他要做什么,连忙一揖,前去照办。
宫中,莹婕妤张罗着小厨房备妥了饭菜,听闻唐榆送灯来了,就回到殿里瞧了瞧。
送来的灯半新半旧,新的是唐榆今日在外买的,旧的是皇帝去年过年时送给徐思婉的。
相较之下,还是皇帝去年买的灯更贵气一些,有的工艺繁复、有的材质讲究,什么花样的都有。唐榆挑选的则大多样式简单,只是用心描了画提了字,更像读书人挑的灯。
莹婕妤素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草草看了一眼就让宫人去挂,嘱咐他们在廊下挂得错落一些才会好看。又在灯下添了灯谜,以便一会儿玩乐。
受邀赴宴的几人在两刻后就陆续到了,吴昭仪带着两个小公主猜灯谜,思嫣跟着她们同乐。徐思婉走到廊下,原也想瞧瞧灯谜都有什么,但抬头定睛之间,撞入眼帘的灯上却正写着一句:他生莫做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花灯上写些情情爱爱、亦或爱而不得的诗句本也常见,可这字迹看着太过眼熟,分明是她自己的字迹。
她黛眉微挑,侧首看他。唐榆正无所事事地环顾四周,蓦然察觉她的目光,一怔:“怎么了?”
她不作声,抬起眼帘,引着他看向上面那灯,他滞了滞,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徐思婉轻笑:“谁写的,跟我的字这么像?”
“灯贩写的。”他原未料到她会注意到这字,因心底不为人知的心思将要被戳破,生出一股手足无措的局促。他于是连看她一眼也不敢,抬手挠着头,欲盖弥彰道,“是像,真巧啊。”
徐思婉忍俊不禁地斜眼睇着他。
他的脸颊一分分地泛红,她一语不发地欣赏。
但到最后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戳穿。
她只轻飘飘地道:“你是不是每年都要拿我的字来捉弄我一下?明年再这么干,我要扣你月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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