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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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晚饭后，我将此事汇报给李达康。

他听完，默默不语。

但抓着规划案的手指节发白，他在抑制自己的怒气。

我不敢再出声。

他像是全力压住了一股汹涌的暗流，紧闭双唇，似讽刺般的点点头：&ldo;好，很好。&rdo;

又抬眼看我：&ldo;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可能有问题的？&rdo;

我只得将见苏处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

&ldo;你在我家做了多久了，&rdo;一个个字仿佛是从牙关中挤出来，带着摄人的寒意，&ldo;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rdo;

规划案被狠狠地摔在我面前。

我意识到，这件事对他的仕途一定是有影响，所以他才会这样无故对我开火。西方有说，当人听说极坏消息，心情糟透，便shootthessenr‐‐我就是他要杀死的送信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想起了我们达康书记拍桌：&ldo;你，还有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rdo;

第11章同情

面对李达康突如其来的怒火，我僵身端坐，只紧紧抿起嘴唇，横眉冷对他的怒目。

我不能认输，这件事原本不由我控制。若我今天没有插手，独善其身，也没人有指责我的权利。这世界上，谁不求自保，除我这样家业凋零、四处无依的小女子，你李达康何尝不是？

二人僵持良久，最终他在我的冷眼下败下阵来，只用双手按摩太阳穴。

我起身去拿了一瓶风油精，递到他面前。

他面有愧色：&ldo;对不起，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也发生过，所以我更生气。每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人捅篓子。&rdo;

&ldo;我知道，听说今年你有望升迁。&rdo;我平静地说。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仰面倒在沙发上：&ldo;不想说这事儿。还好我还没在审核文件上签字。&rdo;

那还是有转机。&ldo;千万别批。先让检察机关暗中调查取证，&rdo;我冒充诸葛亮，&ldo;别打草惊蛇。&rdo;

李达康坐起：&ldo;我知道，如果真的有行贿受贿的情况……&rdo;他摇头，&ldo;无论是行贿方还是受贿方都必须查。万一坐实了新顺集团行贿的事，这个项目也只能打水漂。&rdo;

他低头，手指相互摩挲：&ldo;我真的不该对你发这么大的火，可能是自责吧。下属频频出问题，总觉得，自己有错。也许像纪委书记易学习说的，我处事太霸道，太执着于经济发展，以至于会在无知无觉的时候纵容贪腐，纵容乱纪。&rdo;

&ldo;有错能改，且尚有机会改，就该觉得庆幸，&rdo;我说，&ldo;若是真走到穷途末路，回头无岸，方知付出一切代价也难换救赎。到那时才会懂得，所有曾经苦心孤诣想得到的，原来都不重要。&rdo;

李达康抬头看我：&ldo;阿囡，你还年轻，不该懂得这些。&rdo;

我苦笑：&ldo;我没得选择。&rdo;

若只有年轻，不懂这些，怎能接受从法律高材生跌落至此？不认清现实，学会知足，岂不是要怨天怨地最后一脖子吊死？

年岁青青，心里却是覆雪满地。

&ldo;阿囡，我应该谢谢你。&rdo;

他望向我，如深洞的眼底透出几分心疼，

&ldo;其实，你家里发生的事情我很清楚，今天这样肯定伤你的心了。&rdo;

他当然清楚，半年前电视上狂轰滥炸，循环播放，恨不得日播千遍，平常老百姓都知道，何况他一个处在政府中心的高级官员？估计那段时间签署了不少监管文件，开了不少紧急会议。

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情：&ldo;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今天有点累了，容我先休息。&rdo;

夜色黯然，身影寥寥。我需要一点独自的时间。

梦里，父亲来了。

他对着我慈祥的笑，古铜色的脸衬得牙齿雪白，连皱纹都发着光。

他坐在沙发上，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满心欢喜地奔过去，就在要扑入他怀的时候，一把火燃起，将梦境烧的通红。

&ldo;爸爸！&rdo;我又急又怕，满头大汗。然而熊熊火海，再找不到他的身影。火势逼人，我恐惧地往后一退，跌入无边的黑暗里。

朦朦胧胧中，我听见有人叩我房门。

&ldo;阿囡，&rdo;是李达康在门外，&ldo;今早我先去上班，你睡到自然醒吧。&rdo;

我支吾了一声，表示听见。

蜷回被窝，脑海里飘过一条新闻播报：京州市委书记对一个小小民女表示深重歉意，并送上最诚挚的慰问。

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睡意全无。

索性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梳子随便梳理了两把头发，也顾不上还穿着睡衣，就趿拉着拖鞋就冲出房门去。

李达康正在客厅准备穿上外套出门，我俯身在楼梯上：&ldo;喂。&rdo;

他身子一颤，回头往上张望。此时我恐怕像是阁楼女鬼，悬首在楼梯上。

&ldo;今天走这么早？&rdo;我问。

&ldo;啊，对，&rdo;他笑得眯起了眼，似乎还有点羞愧在其中，&ldo;还是打扰你睡觉啦。&ldo;

看着平时霸气又傲娇的市委书记在我面前露出几分讨好相，我满足又感慨，走下楼梯，跑进厨房拿出一袋饼干给他：&ldo;早上不能饿肚子，脾气会更臭，路上吃点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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