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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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人，也不知道被什么人忽悠了，收了这么一个东西在手中。甚至，董建都有些后悔了，自己堂堂一个大鉴定师，居然跑来看这样的东西？所以，他要仔细的看看，找到其中明显的破绽，然后指出来，作为麦苗拍卖行的大鉴定师，他可不能够让这样的东西送去拍卖，这简直就是打拍卖行的脸啊。但是，从墨迹、纸张、画风、字迹、钤印等等，他一一仔细看了，居然没有找到丝毫破绽，这不可能，不合理，不科学……看了那画，他又去看那卷红楼诗稿，诗稿是不齐全的，但是，他似乎也看不出个什么破绽来。二样东西，董建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汤辰就坐在杨康里面卧房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不时和杨康低声说几句闲话。“汤先生，那位鉴定师要看多久？”杨康却是有些等的不耐烦，相比较，秦教授的鉴定，比他可要看得多。“不知道，让他慢慢看吧！”汤辰倒是和一些鉴定师打过交代，知道有时候他们鉴定判别一样东西，出于谨慎心态，都会格外小心，反复验证。“杨老板，你还会古琴？”麦大看着摆放在一边长几上的古琴，好奇的问道。“略懂一二。”杨康笑道。麦大好奇，伸手在那张焦尾古琴上拨动了一下子，发出清越的琴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古琴的古漆断纹上面，他毕竟也是开拍卖行的，多少也懂得一些，看着那古漆断纹，他不仅皱眉道：“这是古琴？”“嗯，有些年代了！”杨康笑道。“阿康，这是古琴？”汤辰也是好奇，当即凑够去看着。“是的，我前不久才觅得，还找了广陵琴舍的钱老先生给我修复的。”杨康笑道，“可惜我这里没有琴桌，所以就放在长几上了。”“可有来历？”麦大好奇的问道。“麦老板，这琴我要自己留着。”杨康笑道。“阿康，我们偷偷说，这个琴……可有什么来历？”汤辰很是好奇，一般杨康留下不出售的东西，都是有些来历的。杨康想了想，突然有些恶作剧的说道：“我也不告诉你！”“你这孩子！”汤辰笑着摇头。“老董，董老师！”麦大大声叫道，“你过来给我看看！”“啊？”听得麦大大声招呼，董建忙着走了过来，然后，他的目光就直勾勾的落在那张古琴上面。“董老师，给我看看，这是什么琴？”麦大说道，“嘿嘿，我可是随身携带鉴定师的，不怕你卖瓜子！”“我家没有瓜子卖的。”杨康发现，麦大这人说话老逗，事实上，他应该请秦正简做鉴定师，这两人比较有共同语言，而不是那个中规中矩的董建。由于长几比较矮，董建这个时候就跪在地上，小心的托起那张焦尾古琴，凑过去看下面的字迹。送拍杨康顿时就知道，只怕要糟糕了……这个鉴定师虽然中规中矩，但还真有些真本事。“焦尾……这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董建小心的把古琴依然放在长几上，呐呐说道，“这不可能，焦尾从明代开始就已经失去踪迹，下落不明。”“董老师，如果我不告诉你，不让你看到，你也不知道这是焦尾啊！”杨康蹲在地上，笑呵呵的说道，“所以这就是下落不明的缘故。”“哦？”董建愣然，被他绕的似乎有的晕，问道，“是这样吗？”“是这样！”杨康很是认真的说道，“董老师，我家的字画你鉴定好了？”“嗯……好了……”董老师老老实实的说道，不管是《芹溪兰草图》还是红楼诗稿，他都没有看出丝毫问题来，看不出问题，自然就只能够判断它的真迹。虽然董建还是有些怀疑，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可以送拍不？”杨康问道。“可以！”董建点头道。“大麦，你什么意思？”汤辰皱眉说道，麦大要请个鉴定师看看，他自然是没有意见，他也知道拍卖行的规矩，但是很显然的，麦大根本就不相信杨康，从这个鉴定师看东西的质疑态度来看，似乎麦大也不怎么相信他的推荐。“老汤，我没什么意思！”麦大忙着说道，“董老师的性子就是这样，凡是讲究实事求是，态度认真了一点，你别在意。”“大麦，我可摞一句话给你，如意坊的东西可都是秦正简鉴定过的，你不接，如果阿康要出手，完全可以找阆苑，以阆苑的炒作手法，我想——你麦苗拍卖会想要在金陵站住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到时候你可不要说我没有帮你。”“得得得！”麦大顿时就知道，董建的鉴定作风已经让汤辰有些不痛快，当即说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等下我请你喝酒？”“我今天有事，不喝酒！”汤辰摇头道。“那我和杨老板谈谈生意，你先坐坐？”麦大忙着说道。“好！”汤辰说道，“你最好快点，我等下要带阿康去吃饭。”“呵呵！”麦大闻言，顿时就笑了出来，说道，“你今天的事情就是请杨老板吃饭？”“是！”汤辰点头道，“我们家来了一个新厨师，跟我吹嘘得不得了，所以，我等下接阿康过去吃饭，试试他的手艺，要是不成，我明天就请他滚蛋。”这一次，杨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杨老板，你早些时候听得老汤说，你要送拍的是红楼书稿？”麦大皱眉问道。《芹溪兰草图》和红楼诗稿虽然都有很大的噱头，但却不如那份真正的曹雪芹的书稿震撼性更大，麦苗拍卖行如果想要在金陵一举打开市场，红楼书稿无疑是最好的，当然，如果是那三只梅瓶中的其中任何一只，也一样可以。想到这里，麦大的目光落在长几上的那张焦尾古琴上，他和董建一样，有些质疑——这真的是焦尾古琴？这个时候，董建已经拿着放大镜、手电筒，正在认真的看着那张焦尾古琴，似乎想要找出一些什么漏洞来。董建是一个鉴定师，他对于人情世故，并非那么圆滑，他一向认为，作为一个鉴定师，谨慎小心乃是必须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能够放过。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他必须要保证怀疑的态度，认真对待，而不是草率的下决定。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会让古董商人很是反感——没有一个古董商人，喜欢自己看好的物品，被鉴定师质疑，这会影响古玩店铺的生意以及声誉。“那份书稿我想要留着自己看看，所以就卖这两样东西。”杨康说道。麦大微微皱眉，忍不住看了看汤辰。杨康笑道：“我和汤先生说的时候，是准备用红楼书稿作为噱头，但没有出售的打算，但现在——我缺钱，需要变卖一点东西才可以凑足资金。所以，红楼书稿留下来，卖这两样，芹溪兰草图和红楼诗稿对于红迷来说，都是一样，您要炒作作为噱头，一样足够了。”“阿康？”汤辰愣然问道，“你最近要买什么？”理论上来说，杨康不会缺钱啊，他购买那只元青花的时候，可是直接以高于市场价购买了下来，这是因为卖主是杨康，而且他也非常喜欢那只元青花大瓷罐，要是换成别人，他绝对不会直接砸出这么高的价钱。听得他这么问，杨康也不瞒他，笑道：“我要买一套房子，所以，手里有些紧！”“杨老板，这两样东西的估价可未必比得上曹老夫子的书稿！”麦大说道。“我知道，所以，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上拍！”杨康笑道，“你看估价多少比较合适？”“启明。”听得杨康这么问，麦大忙着叫道。花启明看着年龄不大，大概只有三四五六的样子，但却是一个相当安静的人，安静到足够让人把他忽略掉，他进入如意坊之后，除了和杨康、汤辰打过招呼，就一直安静的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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