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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他是谁（第1页）

提到牛来恩时，秋雁归虽有情绪波动，但也仅仅止于此，他是怎么撬也撬不开秋雁归的嘴。

后来园深忍不住气，大声吼斥秋雁归，言语间，不无秋雁归再不开口，便再无开口的机会，他已死定之意。

饶是如此，秋雁归也只是对着园深笑了笑，对于死，毫无畏惧，气得园深当场再说不出话来。

软硬兼施，都无用，无法，他只好先把秋雁归关回牢房。

尔今终于揪出账本上的漏洞，如郡主所言，牛来恩乃是为护住秋雁归而自愿赴死，自缢于牢房铁窗之下的，那么这最后一枚红色印鉴的完整，或许能打开秋雁归防备不惧死的缺口。

周临度绕过书案，迈开步伐大步往外走。

时间紧急，秋雁归随时会没命，有了突破口就不能再耽搁。

“等等我，我也去！”庄园深慢一拍想到这一点儿，赶紧追上周临度。

两刻钟后，大理寺牢狱里，周临度站在秋雁归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秋雁归。

秋雁归坐在角落干草堆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周临度站在铁栅栏前说的那一堆话听而不闻，更是对周临度这个主审官视而不见。

“秋雁归！你别以为我们调派这么多狱卒守着你，把你围得水泄不通，真的就能永远护住你的性命！你的命可仍悬着，这一刻你不开口，下一刻指不定你就没机会开口了！”庄园深气急败坏，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么个意思。

秋雁归动了，他掀起眼帘，瞧了眼站在周临度身侧的庄园深，轻蔑地笑了下。

“嘿！”庄园深迈前一步，指着牢房内的秋雁归，气恼地回头问周临度，“他是不是笑了？我的话很可笑么？”

“你是不是不信，本官方才说的，牛来恩是为了保下你，才自愿自缢而亡，而非畏罪自杀的这件事儿？”周临度没理会庄园深，他仍紧盯着秋雁归，执意要撬开秋雁归的口。

“你问他做什么？他就是个睁眼瞎子！看不到眼前，看不得事实，更听不懂人话……”庄园深一口气儿骂道，骂完还想再骂，却在听到一个声音后，愕然地停了下来。

“信。”秋雁归自进了大理寺牢狱，他就没怎么说过话，初初提审之际，几乎是周临度问什么，他不答，周临度说什么，他就认，最后画押认供，都没仔细看供词的内容。

他不怕死，也未有求生之念。

不管是不是他的罪行，他都没过耳，更没过脑，提笔签字，指膜盖印，全程如同提线木偶般，没有生气，没有灵魂，仿若早已死透的行尸走肉。

若说眼底有过一丝光亮，那便是数日前见到那位戴着紫纱帏帽的女子时，仅一闪而逝的那一刹那。

“既然信，你不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周临度随即追问，秋雁归能在他发问后，终于开口说出来这一个字，顿时让他精神振奋，随即示意狱卒把笔墨纸拿来。

笔墨纸一到，庄园深自然地接过，很快在就近的桌旁坐了下来，记录秋雁归供词。

“死都死了，我能做些什么？即便做了，又有何意义？”秋雁归冷硬地反问道。

“牛来恩并未受贿，与大兴县囤地逼死良民一案，毫无干系，你可认同？”周临度换了个角度发问。

“认同。”秋雁归轻声答道，他的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伤感。

周临度极是敏锐，他察觉到了：“人死不能复生，牛来恩虽然死了，但他的污名还在，你就不想为他洗清污名，让他在九泉之下能含笑么？”

“下官自身都陷在泥潭里，何谈拉旁人上岸？”秋雁归自嘲地说道，“那些罪行，下官认，乃因着下官不冤，并非下官在怕什么。灭口，下官不怕，大人着实不必把这牢房防守得如同壁垒。下官不过区区九品主薄，不值得大人如此费心。”

庄园深听到此处，笔下停了停，颇赞同道：“你倒是甚有自知之明！”

“下官不止有自知之明，下官还罪该万死。”秋雁归似是陷入回忆当中，亦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时日无多，在这一刻，紧闭的嘴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必周临度再问，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牛县丞的名讳与受贿明细是下官亲手一笔一笔添上去的，下官自然知晓他是冤枉的，他无罪，哪里来的畏罪自杀？”

他冷笑一声：“林县尊的私章，下官想偷，却偷不到，不得已，只好暗下偷刻了一个假的，盖在牛县丞受贿明细之后。那时县尊大人已察觉到危机逼近，急忙将账本藏起来，并未发现多了一个名讳，多了几行明细，非他亲手所写。”

“你会临摹？”周临度回想账本中的字迹，从头到尾，并无二致。

秋雁归闻言，想到什么，苦笑道：“若下官无此技能，大概他也不会找上下官。”

“他是谁？”重点来了，周临度不自觉地手握成拳。

“他……”

王府马车刚离开马行街，李照让马车驶往城南青水河。

每年的乞巧节，青水河总是最热闹的，而在平日里，青水河就要显得些许冷清。

四月，正值春末。

趁着夏季未到之前，河边凉爽，特别是在进入申时之后，许多春游的公子小姐都会到青水河边来，或泛舟其上，或放河灯于河边玩耍，又或者三五结伴吟诗作对，欢哉乐哉。

李照到时，恰与罗谷萱碰上，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有些讶异。

“谷萱见过郡主。”罗谷萱福身见礼。

“罗小姐。”李照笑着唤了一声，同时打量了下罗谷萱，发现罗谷萱除了长大长开了些，依旧如她记忆中般，清秀温婉，落落大方。

“早知郡主也有兴致来春游，那谷萱来时，定然相邀。”罗谷萱在被李照打量之际，她也在偷偷打量李照，心中暗赞五年不见的初阳郡主，真真越发明艳照人了。

李照客气地说道：“此刻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

罗谷萱相邀之言诚不诚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真的只是客套一下。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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