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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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刘符忍不住伸手帮忙扶了一下，王晟一面擦着水渍，一面半是解释、半是感叹地道：&ldo;这会儿颠簸得这样厉害，不知是到何处了。&rdo;

刘符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闻言便愣愣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掀开遮帘，回头对王晟如实道：&ldo;车架正停着呢，到做饭的时候了。&rdo;

王晟微抿着嘴，没有说话，懊恼之色在面上一闪而过。见王晟并不像面上看着那样淡然，刘符反而忽然觉得从方才的窘迫中脱了出来，更生出些没来由的开心，但他也并未深思，这时想起来问道：&ldo;景桓，刚才那伙盗贼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受伤的?你和我详细说说。&rdo;

&ldo;王上，此事说来复杂，不如待臣虽王上回长安后再与王上细讲。&rdo;

&ldo;不行，我现在就要听。&rdo;

&ldo;是。&rdo;王晟颇为无奈，打点起精神道：&ldo;此事还要从一人说起。臣赴赵国，遍观赵廷，以为赵王武略有余，文治不足，是以赵人虽善战，终非王上之敌。只是赵王左丞相，名唤陈潜，此人心机深沉，久必为患，不得不防。&rdo;

&ldo;陈潜……&rdo;刘符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十分陌生，只知他是赵国左相，其人如何却竟然毫不知晓。上一世时他东出征战魏、齐，由王晟北上平定赵国，王晟回来后却从未对他提起过这个人，此人也不在征辟之列，也不知他那时究竟是殉国了、逃跑了，还是被王晟私下杀了。

&ldo;景桓，此人比你如何?&rdo;刘符好奇道。

&ldo;此人智谋在臣之上，只是并非正才。&rdo;

刘符点点头，&ldo;你受伤之事，和他有关?&rdo;

&ldo;王上明断。&rdo;王晟与赵王打了多日的交道，对比之下，刘符的敏锐让他几乎有些欣慰，他心思微动，忽然问道：&ldo;王上可知，何为反间之要?&rdo;

刘符心道，我又从来没有使过反间计，如何能知道。但他也被王晟的这一问引得提起些兴趣，摸了摸仍然光洁的下巴，思考片刻道：&ldo;须得其中一方本有猜疑，或是互不信任，才可使反间计。&rdo;

&ldo;不然。&rdo;王晟反驳：&ldo;若是二人本来亲密无间，也可使计间之，令其相疑，如此又作何解?&rdo;

刘符愣了一愣，随即道：&ldo;若是果真亲密无间，又如何能中反间之计?其本有嫌隙，内不自安，故而可图。我看但凡离间，都先必有可间者，然后可使计乘之。离间并非无中生有，只是推波助澜。&rdo;

&ldo;王上此言，有王者之风。&rdo;王晟眼里带上笑意，偏过头咳了几声，取来茶水喝了一口，又问道：&ldo;既如此，王上以为如何才能不中此计?&rdo;

前面说了这么多，这里才是关键所在，刘符心思一整，沉吟良久道：&ldo;疑人不用，用人不疑。&rdo;

王晟又问：&ldo;臣子各有优劣忠奸，如何用人不疑?&rdo;

刘符在席子上动了一动，右手搓了搓大腿。自古以来君臣问对，从来都是君问臣对，不知道到他这里怎么就反过来了。他将油灯挑亮了些，趁着这个功夫，略一思索便答道：&ldo;此事极易。广纳下言，可不为此人所蔽;考其言行，可不为群僚所蔽。如此即可识其优劣忠奸、可否大用，景桓以为如何?&rdo;

王晟未曾料到刘符会有如此见解，听得此言，脸上的表情几乎有些欣喜，笑道：&ldo;王上如此好学，真为大雍之福。&rdo;

刘符一愣，心道王晟这个样子，恐怕是脑补了他入蜀的这一年里自己孜孜读书手不释卷的模样了，其实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哪读过几本书，偶尔读读也是耐不住一群年纪大些的大臣天天耳提面命，才装装样子给他们看的，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微微一红。王晟哪里知道，自己现在的年纪，其实都快和他差不多大了，有些见识也无甚稀奇。但是话说回来，自从他在这里醒来，便凭空多了十岁，又从未注意言行，然而直到现在周围人竟仍无一人起疑，这也太过分了些。

难道他年过而立，从他身上，他们却还感觉不出来自己和一个毛头小子的不同?刘符忽然有些气急败坏，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王晟道：&ldo;书里又没教我这些话，景桓怎知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rdo;

王晟见刘符这副气冲冲的模样，心中发笑，面上端不太住，怕惹恼了刘符，只得佯作喝茶，端起杯子遮在面前，摇头不答。

幸而这时李七正好进来车中送饭，刘符早就饥肠辘辘，见到吃食，便一时顾不上别的了，叫道：&ldo;你再不过来，我还以为你去给我种粮食去了!&rdo;

李七笑道：&ldo;方才过黄河，给马蹄子都包上布，就耽误了一阵子。王上，丞相，趁热吃吧。&rdo;

王晟将他写好的数卷纸收好放在桌子一旁，李七便将热腾腾的白饭和干肉放在了上面，又给王晟面前摆上了一碗粥。

&ldo;你有心了，&rdo;刘符已经动筷，边吃边道：&ldo;罪减一等吧。&rdo;

&ldo;谢王上……&rdo;李七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躬身出去了。

&ldo;景桓，你还没和我说在赵国的事呢。&rdo;刘符埋头吃饭，突然抬起头道。

王晟只喝了一口粥，便放下了碗，抬手在胸腹间按了按，闻言道：&ldo;是，臣一时忘了此事。&rdo;于是便将自己在赵国的这半月间发生的事，对刘符一一道来，遇到陈潜用计之处，还不忘为他细细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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