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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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1页）

&ldo;王上，&rdo;王晟对他一揖，随后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军报，&ldo;代州、庐州已反，青州也有异动。&rdo;

刘符接过，却不展开，&ldo;嗯，意料之中罢了，从长安发出的信也都截下来看过了么?&rdo;

王晟点点头，在袖口中掏了掏，又掏出一沓书信来，刘符大奇，扯着王晟的袖口便要探身往里看，&ldo;景桓，给我看看你的袖口怎么这么能装……&rdo;

王晟无奈地扯了扯袖子，&ldo;王上要如何处理这些书信?&rdo;

刘符放下他的袖口，却拉住他手不松开了，&ldo;自然是当着大家的面烧了，显得我胸襟博大，不计前嫌，让他们痛哭流涕，再无二心。&rdo;

王晟颔首，随后便听刘符又道：&ldo;不过烧之前我得偷偷看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趁我生病勾结外臣，夺我刘氏江山。&rdo;

王晟笑问：&ldo;王上这病该好了罢?&rdo;

&ldo;嗯……&rdo;刘符沉吟片刻，&ldo;他们说我的嘴唇今天有点发紫。&rdo;

王晟方才不曾注意，这时定眼一看，发现果真如此，一下子担忧起来，&ldo;王上又有哪里不适?&rdo;

刘符不答，凑过去很是亲了他一阵，王晟尝到一股桑葚味儿，明白过来，因着说不出话，只得无奈地捏了捏刘符的手，却引得刘符亲得更欢。过了好一阵子，刘符放开王晟，打量了他一阵，笑道：&ldo;景桓，你这会儿嘴唇也有点发紫。&rdo;

王晟闻言抿了抿唇，刚要说什么，刘符却先道：&ldo;别担心，议事之前，我先赐他们每人一盘桑葚吃。&rdo;

这一天，百官在下午时突然被叫去宫中，莫名其妙地吃了一盘桑葚之后，传说已寝疾的王上忽然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正首，痛心疾首地道：&ldo;诸位，代、庐、青三州反了。&rdo;

于是群情激昂，纷纷请求平叛。

刘符既在，这场叛乱自然平定得十分容易，就如同桌案上溅了几滴水，拿手指一抹便轻轻巧巧地擦去了。梁预却仍是称了帝，消息传入长安时，刘符正同王晟、蒯茂和陈潜一同纵论世事，接过报告只冷笑一声，放在一边。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陈潜高谈阔论，&ldo;王上伐赵，齐不来救，周发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只是长久之利比不上眼前之祸罢了。譬如六国合纵既成，秦人食不下咽，可过不多久便发现合纵之盟总是一攻即破，其实不足为惧。两国之盟，从无长久，何况六国?各国皆逐眼前之利，即便并非全部都是，但只要有一两国如此，合纵便难成。与秦相隔较远的燕、齐，秦人的长戟既然一时打不到身上，又岂会热心于合纵?于是两国之间各有征战，齐破燕都、燕掠齐地;而与秦接壤的诸国，若是因为合纵而得罪了秦，登时便有眼前之祸，求助于所谓的盟友，却未必会有援军，所以总是摇摆不定，比如楚怀王几次背约，反遭六国攻伐。秦人看破利害，稍稍分而间之，合纵便分崩离析。&rdo;

刘符点头，&ldo;他国总是靠不住的，精兵劲弩才是根本。&rdo;

&ldo;秦人胜在战场之上，却也胜在战场之外。&rdo;蒯茂突然道：&ldo;各国皆有变法，为何独在秦国大获成功?因秦久在西陲，固化尚轻，因此变法易行。而六国贵族老蠹，却仍然牢牢把持着国家，惯于享乐，从不知民之疾苦。六国中为秦所杀者达数百万人，致使土地荒芜，民生愈艰，庙堂之人却仍对其课以重税，刮取民膏，待民力一竭，国家自然便亡了。&rdo;

&ldo;嗯，秦朝二世而亡，也有此中原因。&rdo;刘符一面应着，一面却想，陈潜好比纵横捭阖的策士，蒯茂则像是信奉民贵君轻的旧儒，同是六国之亡，经他二人之口说出，却有不同的原因。这便是所谓兼听则明，可他要咨问过多少人，才能窥到全貌呢?他按下心绪，想了一想，又问：&ldo;因此汉时三十税一，应当可说是善政了吧?&rdo;

蒯茂答道：&ldo;不然。西汉时田赋三十税一，至东汉之末，更降至百中取一。但王上可知，田赋固然不多，却还有口赋、更赋、算赋、刍稿，百姓还需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百姓为避这种种赋税，于是卖身为佃农，为豪强力田，乃是十中取五。三十税一的利民之政，最后却反而利了豪强。文景之治历来为后世所称，殊不知在文帝、景帝治下，却有百姓衣牛马之衣、食犬彘之食、卖田宅、鬻子孙、隐匿山泽，谈何盛世?&rdo;

刘符皱起眉来，&ldo;依你之见，赋税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那该如何?&rdo;

&ldo;轻徭薄赋，当施惠于民。&rdo;

&ldo;若是国贫民富，如何?&rdo;

&ldo;臣未见有民富而国贫者。&rdo;蒯茂答：&ldo;王上若是意在取富于民，虽可一时充实国库，久后则国、民皆贫。若是还富于民，不与之争利，久后则国、民皆富。&rdo;

刘符一时沉吟不语，又听王晟道：&ldo;王上，国之富在民，民之富则在土地。汉初崇黄老之说，行无为之治，虽为休养生息，却对民间兼并不加稍抑，任大户巧取豪夺，终是养虎遗患。若开放土地，使民得买卖，必致富者田连阡陌，而贫者无立锥之地，豪强愈肥，而贫弱愈困。宜限民名田，塞兼并之路，为久安之计。&rdo;

王晟此语落在实处，让刘符心中稍稍有了些底。他摆了摆手，&ldo;民田为国之大事，日后再细细议论。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诸公教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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