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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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祯子清醒了许多。今年东京没有下雪。来到这里，不仅看到了雪，而且树木的形相，民房的屋顶，不超过山脉向北看是看不到的。早晨，阴沉沉的光线，显出北国的荒凉。一看表，还不到八点。

青木洗完胜回来了。他把手时光靠在窗框上，眺望着外面，对祯子说，&ldo;快到了。&rdo;

青木的脸上胡子拉碴的。

祯子对着洗脸间脏兮兮的镜子化妆。车体的晃动，使她站不稳脚跟。她那掌握不住重心的身子，仿佛心中七上八下地感到不安。皮肤粗糙，化妆也不顺心。今早她朦朦胧胧地睡了一会儿，还记得富山车站的灯光。

回到座位上，青木正在吸烟。祯子对这位同伴没有亲近感，但仍向他问了早安。

远处出现黑沉沉的大海。日本海的海岸线比预想的要小得多。再过去则是绵延的山脉。山上的积雪好似在灰色的天空中露着牙齿。

&ldo;那是能登半岛。&rdo;青木说。

那是能登半岛吗？祯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地图上像巴掌那样大的一块地方向大海突出。能登山脉的形状似乎很平板。轮岛、七屋小学时代学过的地理，此刻祯子还记得这些地名。

祯子眺望微微移动着的远处的山脉。忽然想起问青木：

&ldo;难道鹈原有工作去了能登半岛产&rso;

青木从嘴上拿下烟。他那满是皱纹的眼皮掀动了一下。

&ldo;这个……详细情况我不太了解，看来能登方面不会有像样的广告客户。&rdo;

因此，这儿不会有什么买卖。‐‐青木用没有活力的口吻说。也许如此，看到这些冷冷清清的山脉，祯子也觉得突出在日本海的半岛恐怕只有些寒怆的渔村。

海看不见了。在雪地上星星点点的房子多了起来，火车在这儿停了一下，头顶黑毛毯的人在线路附近走动，一看站名：&ldo;津幡&rdo;。

&ldo;下一站就是金泽。&rdo;

快下车了，青木的脸上才有了些活力。可以说，自从上野站上车以来，他的脸一直是没精打采的睡意未消。

车厢里，人们开始收拾行李。那一阵子骚乱好似在追赶着祯子，她的心又开始乱了。这种现象记得以前也曾有过。对了，在新婚旅行第一天，从甲府车站去旅馆，领班把汽车门一关，汽车开始启动，也曾有过这样的倾斜感。

火车降低了速度，驶进了车站。人行步廊像栈桥一样向前延伸。

青木伸了一下懒腰，先向车门口走去。他竖起大衣领子，烟灰正好落在衣领上，祯子没有勇气伸出手去把烟灰掸掉。

&ldo;啊卜&rso;

当下到站台上，青木突然大声喊道。从他背后，出现一张没有血色的男人的脸，浓眉大眼。祯子记得那是去上野车站送别丈夫鹈原宪一，和他一起走的继任本多良雄。

&ldo;&ldo;累了吧！&rdo;本多良雄两只大眼睛堆着微笑对祯子说，&ldo;昨夜在火车里没睡好吧？&rdo;

祯子向他鞠躬行礼。

&ldo;这样大清早要你来迎接，实在不好意思。&rdo;说到这儿为止，她对他为丈夫的事种种操心，打算以后再向他道谢。

青木问本多：关于鹈原君的事从那以后有什么消息？&rdo;

他的声音很大，但本多良雄只是微微摇摇头，不作回答，却转过身来对祯子说。

&ldo;前天这里下了一场大雪。那暴风雪可真够厉害的。&rdo;

他说完，慢慢地移步。祯子感到这个人挺细心的。

在车站前面上了出租汽车。广场上的雪已经扫到一边堆了起来，阳光从深重的云层间钻了出来。在阳光下，金绎的街道展现在眼前。正面是大寺院的屋顶。

办事处在繁华大街的横街里，在九谷烧店铺的二楼租的房子。店面上放着红的、金的唐狮子和陶壶之类陶器，是家老铺子，很气派。上了楼，十铺席大的房间放着四张办公桌，桌上竖立着一些账簿，原来是日本式房间改造成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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