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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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不用，晚上再说。&rdo;韩洞庭望着政委。

黄苏点了点头，感情沉重地说：

&ldo;可以派几个人到下游村庄里看看，看他们八个人还能不能回来。…　&rdo;

雪愈下愈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北风也更加峭厉。对面那四座尖尖的山峰已经消失在浓雾里。江面上混沌一片，乌江显得更加宽阔也更神秘莫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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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红飘带（九）

团指挥所设在山坡上的村庄里，也就是早晨看地形的地方。韩洞庭和黄苏一进门，值班参谋就报告说：

&ldo;刚才，总部刘总参谋长来了电话。&rdo;

&ldo;是他亲自来的吗？&rdo;韩洞庭两眼放光地问。

&ldo;是的。&rdo;

&ldo;他说了些什么？&rdo;

&ldo;他问，现在试渡的情况怎么样，我向他报告了。&rdo;

&ldo;他有什么指示？&rdo;

&ldo;他说，在敌火下架桥，伤亡太大，可以放慢进行。试渡还要抓紧，不要灰心；在夜暗时进行比白天好。另外，他还讲了些敌情，主要是薛岳、周浑元的追击部队…　&rdo;

&ldo;薛岳这狗杂种到哪里了？&rdo;

&ldo;说是到了施秉、黄平、平越，正向瓮安、余庆开进。&rdo;

&ldo;那不就是一天多的路吗？&rdo;

&ldo;是呀，所以王家烈在电报里大叫大喊，要薛岳快快西进，好把我们消灭在乌江以南。&rdo;

韩洞庭拧着眉毛沉思了一会儿，转脸对着黄苏说：

&ldo;老黄，今天晚上就动手吧！&rdo;

黄苏考虑了好一阵，谨慎地说：

&ldo;晚上不妨再试渡一次。明天凌晨四时再正式强渡，这样准备工作充分些，也便于发展。&rdo;

&ldo;好，就这样！&rdo;韩洞庭在腿上擂了一下。

冬季天黑得早，加上云沉雾重，不到午后四时，江岸上已经暮色迷茫。雨雪仍然没有住，乌江的咆哮声，比白天还要显得威严和沉重。这时，金雨来率领着突击队的战士抬着一只双层竹筏来到团指挥所里。

&ldo;报告团长、政委，我们突击队的人已经到齐。&rdo;金雨来响亮地说。

韩洞庭扫了一眼，诧异地问：

&ldo;不是八个人吗？怎么缺一个呀！&rdo;

&ldo;一个不缺。&rdo;金雨来笑着说，&ldo;我也在内。&rdo;&ldo;你也在内？&rdo;黄苏用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ldo;不是说由一个排长带去吗？&rdo;

&ldo;是我叫他不要去了。&rdo;金雨来笑着解释道，&ldo;他打摆子刚好，这样个鬼天气，江水一泡准犯。…　再说，上午试渡就没搞好，这次再出了问题，我们二连怎么交待呢！&rdo;

他带着几分羞愧的神情略略把头一低。

&ldo;你还要指挥全连嘛！&rdo;韩洞庭用眼睛瞪他，显然很不满意。

&ldo;不要紧！&rdo;他笑了一笑。&ldo;我们副连长，一排长，到时候都能拿上去。&rdo;他说的&ldo;到时候&rdo;，自然是指他不在了。

韩洞庭虽然处事果断，此刻却沉吟不语，似乎还没有决心把这个他心爱的干部掷出去。黄苏望屯团长，也没说话，他们的心情似乎相同。

&ldo;团长，用上你那话，不要婆婆妈妈的了。我的决心已经下了。&rdo;

黄苏以目示意，韩洞庭这才挥了一下拳头，说：

&ldo;好，好，去就去吧，唉，你这个家伙！&rdo;

说着，他转过头叫警卫员：

&ldo;小王，把我那个水壶拿来！&rdo;

警卫员从身上解下一个沉甸档的军用水壶，韩洞庭接过，拔去盖子，闻了一闻，笑着对大家说：

&ldo;这是我在黎平酒店里打的，还没喝呢！今天是一九年的元旦，又是执行任务，我就慰劳了同志们吧。快，拿小碗来！&rdo;

金雨来率先拿出他的小搪瓷碗，接着那几个战士也一个一个把小搪瓷碗放到桌上。唯独黑影里一个战士没有伸出碗来。韩洞庭举着水壶凑近那个战士的面孔一看，原来是杨米贵，就笑着说：

&ldo;原来是造船司令呵，你怎么也要去？&rdo;

&ldo;筏子扎了几十只，足够用了。&rdo;杨米贵笑着说，&ldo;划船我也有些经验，我从小干过的！&rdo;

&ldo;你的小瓷碗呢，怎么不拿出来？&rdo;

&ldo;我爹不让我喝。&rdo;杨米贵郑重其事地说，&ldo;我一出来，我爹就跟我说，娃呀，你出去，一不要嫖，二不要赌，三不要喝酒。&rdo;

&ldo;傻家伙！&rdo;韩洞庭举着军用水壶哈哈大笑，&ldo;这是么子时候呵！你干事倒是蛮聪明的，就不想想，冬天的江水是扎骨头的，连马都受不了。这滋味我可知道。如果上午那八个人喝点酒，也许不致于…　这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rdo;

说着，韩洞庭的眼睛有点红了。

&ldo;别多说啦，倒酒！倒酒！&rdo;政治委员发现他的指挥员动了感情，不利于出征前的气氛，就把话截住，连忙伸过小碗来，&ldo;给我也倒一点！&rdo;

韩洞庭举起酒壶，咕嘟咕嘟，给每个人都倒了小半碗，然后，自己也端着半碗酒，向大家举了举杯，一饮而尽。&ldo;贵州这地方虽穷，酒倒蛮不错嘞！&rdo;他顿时满面红光，眼睛也射出光彩，象忽然想起了什么感慨地说，&ldo;咱们全团都知道我爱喝点儿，全师、全军团都知道。可是你们就不知道，想当年，我下矿挖煤，肩膀上套着绳子，光着屁股，象牲口似地在地下爬，那活真不是人干的，不喝几口酒，真是活不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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