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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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艾勒娜开始和塑料人说话：&ldo;你坐在这儿，&rdo;她要求道，&ldo;爸爸坐那儿。&rdo;

&ldo;你在和谁说话?&rdo;特瑞问。

&ldo;和你。你坐在爸爸边上。&rdo;

&ldo;那你坐什么地方?&rdo;

&ldo;就在这儿，&rdo;艾勒娜得意地说，在两个塑料大人中间放了一个小女孩儿。

一个孩子，却要指挥成人世界，特瑞伤心地想。尽管婚姻问题像称砣一样沉重地压在心头，她确信，她从没有向艾勒娜做过任何泄露。‐‐里奇找不到工作，她得拼命挣钱;他拿着她的钱去投资于不切实际的生意;他耍手腕把他们三人相互隔开;他巧妙地操纵着，总在否认她的成绩，想以此来消磨她的自信心。不过艾勒娜一定有一种直觉，她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玩这种家庭游戏。特瑞过去很少见她这么专心过。

&ldo;你喜欢过家家?&rdo;她问。

&ldo;喜欢。&rdo;艾勒娜停了下来，凝视着这个模拟家庭，又抬头看了看特瑞，&ldo;你为什么瞧不起爸爸?&rdo;

女儿的口气半是询问半是谴责，尽管艾勒娜讲的是实际情况，却又确实得令人恐怖。

有那么一刻，她无言以对。

不要发表意见‐‐她告诫自己‐‐就好像你不过是在搜集材料。

&ldo;我怎么看不起爸爸?&rdo;她问。

艾勒娜没有回答，不过她的语气证明她很确信。&ldo;爸爸哭了，你知道。&rdo;

&ldo;你看到过吗?&rdo;

艾勒娜说：&ldo;没有，他不想在我面前哭。他单独一人时哭过，你伤了他的感情。&rdo;

特瑞怔住了。随后，她又很镇静地问：&ldo;那你又怎么知道?&rdo;

&ldo;因为他告诉我了，&rdo;艾勒娜的口气中透着自豪，&ldo;我们单独在一起时，他请我晚上大吃了一顿，我们谈论了我们的感情。&rdo;

特瑞听得出艾勒娜说话的语气：孩子不适当地发挥了自己的聪明，陶醉于有心计的大人精心谋划的秘密。她不假思索地加了句：&ldo;爸爸一定没给你讲过这些事。&rdo;

&ldo;他讲过，&rdo;艾勒娜说，几乎有些恼恨，&ldo;爸爸说我已经不小了，应该知道这些事。&rdo;

特瑞意识到自己有些愚蠢了。这事不能‐‐也不应该‐‐在她和艾勒娜之间解决。她又意识到，也不应该因为艾勒娜的谈话显得想法幼稚，就拿这去质问里奇：孩子也许看出了来龙去脉。

&ldo;一起玩好吗?&rdo;特瑞问。

艾勒娜也改变了语气。&ldo;好的&rdo;，她说，冲着她妈妈笑了起来。

足足有半个小时，特瑞总是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在和自己女儿一起玩。

她们一边儿玩，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各种事情，直到海风泛起了凉意。

她们驱车回家，艾勒娜不停地讲这讲那。特瑞心不在焉地听着，心中像海风一样冷漠。

里奇在厨房里。一看到艾勒娜，他粲然一笑，黑色卷发头低了下来：&ldo;我的小宝贝，玩得怎么样?&rdo;

也许是心绪所致，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咕哝。她的心绪莫名其妙地坏了起来：&ldo;放下玩具好不好?&rdo;她粗鲁地冲着艾勒娜喊，小女孩顺着走廊匆匆地逃走。真是不同寻常的合作，特瑞想;她下意识地觉得，艾勒娜正在尽力促使父母过得幸福。

&ldo;你今天一天在干什么?&rdo;里奇问，&ldo;一直在法庭?&rdo;

&ldo;对，&rdo;特瑞声音冷淡，&ldo;你今天呢?哭了一天?&rdo;

里奇吃了一惊，勉强迷惑地挤出一丝微笑。一看到特瑞，笑容消失了。

&ldo;有趣的是，&rdo;她说，&ldo;你从来不哭。要是你有时哭一哭，我倒会感到更好受一些。你内心深处能够打捞起来的只有自怜，这也只能蒙住我。当然啦，艾勒娜也不明白这些。&rdo;

斜阳漏进了窗户，室内非常幽暗，在里奇面前，特瑞感到周围一切都黯淡无光。&ldo;不要骂人了，&rdo;里奇终于开口说话了，&ldo;你知道，人们总是以不同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rdo;

&ldo;你给艾勒娜讲什么了?&rdo;

里奇倔强地挺直身躯;特瑞察觉，他明亮的黑眸闪着一丝亮光，显得极为满足。&ldo;我不过是个家长，&ldo;他冷冷地说，&ldo;我想让兰妮知道真正的爱情与糊涂的生活之间的区别。&rdo;

在特瑞看来，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为自己的利益作出裁决，这种方式的确会吓人一跳，&ldo;噢，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恐怕已经分辨不清了。&rdo;

&ldo;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rdo;，里奇停顿了一下，异常镇静地说，&ldo;真正的爱情就是，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要对家庭负责并且履行责任。你和克里斯托弗&iddot;佩吉在一起，就是没有做到这一点，表面糊涂而事实上……&rdo;

&ldo;也许我太肤浅，和你不配，&rdo;特瑞拦住他的话头，她感到自己简直要发狂，&ldo;你难道不明白?我喜欢和克里斯一起工作，有一段时间也确实需要一起工作。不过他和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关系，也永远不会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你是否是整个世界的推动者，那不过是你在做梦。我只希望我们过一种真正的生活。&rdo;

他摇了摇头，&ldo;没有什么能使你幸福，现在看起来就更正确了。你想让我当好兰妮的家长，我这么做了，你却又抱怨。我永远赢不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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