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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这话一出,刘健就清楚费宏大势已去,若是再保,就会出现问题。
当务之急,唯有放弃费宏了。
费宏的罪,肯定是要处置的,不过,该由谁来处置,这是一个问题。
刘健思索片刻之后,冲着朱厚照说:
“陛下此言甚是,这费宏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叩阙逼宫,实在是天理难容,臣以为,应该革职查办!
不过,此人身份特殊,臣以为,当由刑部掌总,吏部督办,大理寺和都察院协助,一起审查费宏的罪责!”
之所以这样安排,刘健有自己的想法。
刑部尚书闵珪与李东阳是同年,而且关系还算不错,虽说之前闵珪与他也颇为亲近,但自从他与李东阳决裂之后,闵珪也很少与他来往。
尽管闵珪并未明确的站队,但有这层关系在,也不得不防啊。
而吏部尚书马文升是他的人,有马文升看着,就能得出他想要的结果。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李东阳又岂能如他所愿?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李东阳站了出来,反驳道:
“自我大明立国以来,凡遇大案,都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费宏也不例外,为何偏要多个吏部?!”
刘健也清楚李东阳会反驳他,心中早已想好了对策,于是道:“费宏乃是太常寺少卿,又是翰林学士,更兼翰林院侍读,又岂能以寻常案件论处?加之又涉及陛下,自当慎之又慎。臣以为,多个吏部,并无不妥!”
李东阳目光闪烁,他当然清楚刘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拿下费宏,以此为中心,从他的嘴里撬出更多的消息,然后扩大牢狱,将那些与他有染,并且反对新政的官员尽数拿了,然后再换上支持新政的人。
如此一来,这新政就能顺利的实施下去。
所以,必须要掌握审讯费宏的主动权,必须要把费宏拿到自己手中。
李东阳本想从三司会审上获得主动权,可在听到刘健那句“涉及陛下”之后,忽然改变了想法。
稍作思考,他朝着朱厚照躬身拜礼,道:
“陛下,臣以为费宏逆乱犯上之事,不能由刑部掌总,臣以为,当由厂卫处理!”
“李东阳,你要干什么?!”
刘健直接惊叫出声来,指着李东阳,眼睛瞪的老大,脸上尽是震惊。
让厂卫处理,这事的性质就变了。
洪武年间的锦衣卫,永乐年间的东厂,宪宗时期的厂卫,哪个不是凶名赫赫之辈?
若是费宏进了锦衣卫昭狱,死是一定的,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人能撑过昭狱当中的刑法,费宏也不例外。
到时候,要是陛下掌握了他与费宏之间的关系,那问题可就大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自从孝宗皇帝登基后,好不容易将皇权关进了笼子里,将厂卫的权势削弱,而现在李东阳此举,竟然要把厂卫放出来。
一旦厂卫出来,这朝堂可就乱了。
李东阳看向刘健,冷声道:“元辅说,这事涉及陛下,那自当由陛下处置,你可有异议?!”
既然你刘健想要争,那我就釜底抽薪,让费宏彻底失去你的掌控,将主动权彻底的抢过来。
李东阳也很清楚,如今朝堂之上的各部大官,几乎都与刘健有关,这三司会审不管换谁来,结果都会向着刘健而去。
想要拿着费宏,就得使用朝堂之外的力量。
而厂卫,再好不过。
坐在皇位上坐山观虎斗的朱厚照眼睛瞬间亮了,让厂卫处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若是朱厚照自己提出让厂卫处理,那这矛头就会对准他,可李东阳提出让厂卫处理,那这责任就在李东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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