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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都隔多少代了,早都可以注册结婚啦。还有,你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的事?
——什么事?
——那个嘛…楼下保安是我老乡,他说……
隔着一面墙,一扇门,外面是热热闹闹说人闲话的同事,里面却清清冷冷四目相对。程季泽正在看进货材料,看程一清一言不发进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门,“你是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事要跟我说?”
“我怕你难堪。”
程季泽放下手头文件,静候她发作。程一清也好整以暇,在他桌前落座,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瞥着他,不开口。
他看了一下腕表:“我半小时后要出去一趟。”
“我想说的,五分钟就够了。”程一清直起身子,“你利用了潘盈盈他们。”
“哦,你说媒体一事?”程季泽轻描淡写,“只是一行字而已。”
“文字杀人无形。这一行字,会破坏他们跟家人的关系。程季泽,你心里清楚得很,粤港百年老店的噱头还不够,只有刻意制造一段恋情出来,才能够将双程记跟其他饼店区分开来。”
“所以?”
“所以,现在这个故事在发酵啊。所有转述介绍双程记的平台,都在提到潘盈盈爷爷这事。”
“什么平台?”
“就是都市报啊,还有人们用的网络论坛,像天涯社区这些。”
“这不是好事吗?”
“哪里好了?!”
“我们需要宣传,现在人们自发宣传。这对双程记来说是好事。你不是希望成功吗?现在我们走出了很好的一步。”程季泽绕到桌旁,从柜里取出一瓶酒,在她跟前晃了一下,“看来我们很快会有盈利,到时候可以开这瓶酒。”
程一清的心,轻轻晃了一下。刚刚她还气势汹汹,要向程季泽问责。但为什么,当她听到程季泽这样说时,她内心也有小小的喜悦?她觉得自己无耻,立即道,“但是潘盈盈他们很无辜。”
“无辜?你打算将千年虫药卖出去时,接盘的人就不无辜?”
“千年虫药那件事除了我,并没有人受到实质伤害。而且这两件事性质根本不一样。如果有人接盘,那是因为他们贪婪,不知足。但潘盈盈他们不一样。”
程季泽点头,“好,你说得对。这样吧,我们现在拟个道歉声明,联系媒体,告知普罗大众,这件事是假的,是我们为了制造噱头故意编造的。”
他拿起电话,刚按了两个键,又抬眼看向程一清,“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作为新店,根基不稳。这消息一放出去,肯定会犯众憎,届时生意会一落千丈。如果没有及时的利好消息,或者力挽狂澜的措施,双程记会就此玩完。”
他淡淡说罢,继续低头拨出电话,程一清突然伸手按住他的。他抬头,跟她对上眼神。
程一清:“等下——我、再想想——”
她当然知道程季泽是在跟她演戏。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程季泽放下电话,“我还有二十五分钟出门。你慢慢想。”
程一清不语。程季泽看着她,春日时节,她居然暖热得鬓发都湿透,向来殷红的唇角,被咬得发白。
他也不急,重新在桌后落座,翻开进货单细看。耳边,听得程一清道,“我不认为消费者会这样头脑简单,被舆论牵着鼻子走。”
程季泽的目光仍未离开文件。“普罗大众就是会被舆论牵着鼻子走。只要我们道歉,竞争对手一定会抓住这个时机,攻击我们不诚信。我们很难翻身。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试下。既然你觉得那行不知道会不会被潘盈盈家人看到的字,比你自己的事业前程来得重要……”
“我没这样说过。我只是不想伤害人。”
程季泽从文件上方看向她,“你认为自己很有正义感?那只是因为这件事无关你的利益。一旦你发现会伤及自己,不是也犹豫了?”
程一清眼神发狠,想吐点什么狠话出来,却说不出一个字。
程季泽低声说:“程一清,我说过,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她嘴唇翕动,“我不像你!”
程季泽微笑,再不多说一个字。
程一清想要说什么,却无法下定决心。沉默半晌后,她转身往外走。门一开,外面的低声窃语突然消失了,仿佛她在丧失语言能力的瞬间,连听觉也丧失掉。最后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在众人悄悄斜视中,离开这里。
自那天以后,程季泽都没在办公室里见过程一清。她仿佛专注于产品,每天都待在店里,捣鼓试验更健康更美味的糕饼。偶尔程季泽去巡店,见到她,两人之间也无话,更没人主动提起潘盈盈他们的事。
倒是陈夕裴爱上了吃双程记的糕点,来了几次。她跟程一清说,潘盈盈跟令狐冲都“火了”。程一清疑惑,问她火了是指什么。
“潘盈盈跟令狐冲藉着双程记的势头,各自接受了采访。好像是说消费者们不光对祖辈感兴趣,对他们俩更感兴趣。你懂的。”陈夕裴说罢,低头啃一口核桃酥,又喝一口珍珠奶茶。
“感什么兴趣?”
陈夕裴说,哎呀你想呀,他们俩年龄相当,都长得眉清目秀的。听故事的人,总有种想法,希望将上一辈的遗憾,在他们俩身上圆满回来。他们自己也知道,一切就顺水推舟了。
所谓的顺水推舟,是指两人接受了不少媒体采访,并且以情侣身份。程一清边咬菠萝油包,边看采访。潘盈盈是美术生,她跟媒体说,自己正在学几米画绘本,打算用爷爷辈的故事来画,会一路画到现在。身旁的令狐冲牵着她的手,温柔地鼓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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