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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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先跪下向上帝祷告，然后向全部爷爷奶奶问好，站起来后走到距离十字架最近的桌子面前。

这部份区域属于爷爷的爷爷，和爷爷的奶奶。从老人家那里，安婧得知他们曾用已经失传的天子风水术斩断了清朝的龙脉，不过为了避免清朝后裔来找麻烦，这桩事件成为家族中最大的秘密。

墙上是一张保存得非常完好清晰的12寸黑白相片，相片上有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白人，和一个小巧娇俏的中国女孩，两个人都穿着洋装，女孩手上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把蕾丝洋伞，表情认真，眼睛睁得很圆，颇有喜剧气氛。

安婧很喜欢他们，她觉得自己长得最像这个高祖母。

他们相片下的桌子上，贴墙横架着一把黝黑无光的直身长刀，刀上镂刻着&ldo;无明&rdo;二字。刀前面架着两把油光发亮的长管左轮枪，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海军版古董枪，可是保养得非常好，如果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开响。

安婧早就听过每一代祖先的故事，她知道这两支左轮枪是高祖父母的随身之物，也是他们的爱情见证，她只是想不明白这把神秘的日本忍者刀又是从何而来，相信刀刃里一定有故事。

安婧突然从修女袍下抽出两支巨大的意大利柏莱塔92自动手枪，转身指向房门。

房门那边并没有人，她只是试试自己是否还可以熟练地拔枪，因为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就被告知，使枪是家族的传统，他们有相当多的机会练习射击。作为一项运动，射击会让人产生兴趣，女孩子当然也不例外，于是枪成了兄妹俩从小到大的玩具。

她转过身把两支92举在桌子旁，和两支左轮枪放在一起比了一下，四支相隔一百五十年的枪在这里相遇，真是让人有点感动。她可以想象一百年后自己穿着修女袍的相片也会挂在这里，这两支枪就会架在自己的相片下面，这样布置也蛮有喜剧味。只可惜论资排辈不能放到两支大左轮枪身边，不然四支手枪一定相映成趣。

安婧轻轻关上门离开家族圣地，小跑进入地下室最后一个小铁门。她按了几下密码，铁门自动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只有幽暗灯光的空间。

她在墙身上熟练地摸到一个仪表板，在上面调了几个旋钮，然后从修女袍中抽出双枪，无声地跳起来向黑暗中冲去。

这是一个以南少林地下罗汉堂为蓝本设计的练功机关房，经过历代改进，现在已经完全电脑化。黑暗中开始有随机出现的球形枪靶从各个方向飞向安婧，有的发出暗光，有的发出声音，安婧左右腾跃向四面八方开火，地下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枪声。

安良站在小铁门外，拉开小窗子往里面看，扣扣本来跟到了地下室，可是听到里面枪声可怕，又逃回一楼。安良看见安婧像只猎豹似的奔跑扑杀，在乱闪的枪火中，嘴里还念念有辞：&ldo;我在太阳下看见，正义之处有不义，公平之处有不平；

天主必要审判义人和恶人，因为各事各行在天主处都有定时。

这是天主借此让世人认清，自己与走兽无异。

人并不优于走兽，最终都是虚无，出于尘土归于尘土……&rdo;

安良看了一会，关上小铁窗转头走回一楼，嘴里自言自语地骂道：&ldo;妄想狂躁症，没救了。&rdo;

落日的残红下，大西洋显得凄冷平静，晚归的渔船和游轮慢慢驶入纽约郊外的羊头湾，经过安良和李孝贤共进晚餐的桌子。

他们都穿着轻便休闲的便服，坐在码头一侧的渔人餐厅里，这里有露天的海边位子供客人用餐。两人吃过鲜美的烤鱼排和忌廉磨菇蚬汤，现在正就着水果沙拉品尝白葡萄酒。

漂出海面的码头上只开着零星的渔灯，暗黄的灯光照着安良和李孝贤，让两个人的脸色充满了质感，这种质感很让人想触摸。

安良的手放在桌上，随着餐厅播放的钢琴音乐有意无意地敲动着，游移向李孝贤放在桌上的细长手指。李孝贤一直手拿杯子转头看着漆黑的海面，安良在默默地算着距离：&ldo;两厘米……一厘米……五毫米……这桌子怎么那么大……四毫米……三毫米……这哪是桌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卡车轮子……两毫米……手别抖啊……一毫米……&rdo;

&ldo;良。&rdo;

&ldo;啊！&rdo;李孝贤突然说话，安良吓了一大跳，手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跳回自己的杯子上&ldo;什么！什么事……&rdo;

&ldo;你们全家都是风水师吗？&rdo;

&ldo;有的是，有的不是，不喜欢的人不用学，其实这只是像医学一样的专业技术，没什么特别的，呵呵……&rdo;李孝贤只问了一句，可是安良的回答却细致而冗长：&ldo;我喜欢风水，所以就全盘接收了。&rdo;

&ldo;我没看过风水。&rdo;李孝贤微笑着直视安良，眼神闪烁不停，内涵很丰富，看得安良挺不好意思。

李孝贤又说：&ldo;也没和风水师约会过。&rdo;

安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一点，然后用餐巾点一点嘴唇角优雅地说：

&ldo;看风水和看病一样，如果你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话，不需要看风水。&rdo;

&ldo;可是我们公司出了解决不了的事情，风水不也是解决不了吗？&rdo;

李孝贤似乎非要说这种扫兴话题，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难听话，在安良听来都是很乐意耐心回答的问题。

&ldo;李小姐……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rdo;

&ldo;朋友叫我小贤。&rdo;

&ldo;小贤，只要是人在世上发生的事，很少和风水无关，只是今天我的头脑非常混乱，可能有些问题没有看出来。&rdo;

&ldo;如果可以找到答案的话，我倒很想看看风水是什么，会怎样影响人的生死……你不是也在逃避死亡吗？为什么不用风水呢？&rdo;

安良双手一摊，侧着头说：&ldo;我已经在运用风水，我的家里早就布好了支持我命元的七星灯阵，我可以算出每天最凶的时间，然后向最安全的方向逃避，加上全身护甲和人寿保险，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rdo;

&ldo;你死了也不亏本，只要人寿保险买得足够多。&rdo;

安良耸耸肩承认了李孝贤的说法，他转开话题问道：&ldo;你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对吗？&rdo;

李孝贤有点吃惊地抬起头，带着疑惑的笑意看着安良：&ldo;什么？&rdo;

&ldo;我看你的面相是这样，你的耳廓单薄，内廓外翻，这是父母缘很薄，童年生活艰苦的面相。&rdo;

&ldo;嗯，我是养父母养大的……你还看到什么？&rdo;李孝贤托着脸架在桌子上正视着安良，让香槟金色的长直发垂在脸的两侧，像把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送到安良面前让他鉴赏。

安良也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送到餐桌上，含情脉脉地说：

&ldo;我看到你眉毛里藏了一颗小痣……&rdo;

李孝贤笑起来：&ldo;天哪，这么暗你都能看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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