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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横刀夺爱与宴有好宴（第1页）

听到这里，公爵并未像汤姆逊想象的那样更加激动，反而冷静了下来。沉默了很久，公爵突然转向站在旁边听傻了的亨利管家说，“亨利，这次我请你陪同家族的客人王先生去卡文迪许实验室验证一下他的想法，但是你显然没有对家族资助的实验室资源给予充分的利用。幸亏汤姆逊主任明白了我的用意，你还对他的做法不理解不配合，还不向汤姆逊先生道歉。家族历来重视科学，祖上也出过物理学家，你们作为家族几代人的陪伴者，也应该多读书啊，这次险些耽误了大事”。

亨利那是做老了下人的人，哪里还不知道公爵的意思，立即向汤姆逊鞠躬赔礼道，“谢谢汤姆逊主任帮我完成了主人交办的任务。都是我平时俗务缠身，完全不懂物理学的深奥，家族客人把秘籍都送上门给咱们看了，我还啥都不知道。唉，谁知道他们东方人的谦虚是那个意思呢。

明明可以正经拿出来要求验证的事情，大不了一起参详求证，做个试验方案，定制些试验设备，花点钱的事，偏偏弄什么祖传秘籍、看看没用就要扔了的样子，害得我这个不懂东方文化的人就被这些中国的社交词汇给弄糊涂了。回头一定要找翟理斯先生多多请教。多亏了汤姆逊主任是个科学家，能透过表面看到问题的实质，搞清了王先生真正的意思”。

公爵气愤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扬。汤姆逊则在旁边暗暗咬牙，心说这个亨利可真狡猾，什么自己俗务缠身，不就是表白自己日常工作辛苦繁复嘛，这个跟我无关，是你跟自己主子表功。可是你领悟你家主子的心思也太快了吧，好嘛，开始说好的是你的私人朋友参观，结果一下子就成了你带公爵家的客人来自家资助的实验室去验证科学理论。不但有理论，还有具体的实验方法。虽然是用中文写的，可那也是理论和实验方法啊。还说什么不懂东方式的谦虚，我看你很懂嘛，别人没说的意思都让你说了。还要找翟理斯先生请教，分明是暗示会去找他统一口供。

敢情，一个东方回来的汉学专家帮你们认定东方社交语言背后真正的含义，那谁还会怀疑啊。你家主子这些年对剑桥院方将卡文迪许实验室把控得越来越紧确有不满，我理解。你们公爵老爷跟我们学校管理层要斗法，咋就殃及我这条池鱼了呢。

你们想把荣誉归于公爵家族对于科学的支持，求一个让蒙尘的明珠重新焕发光彩的美名。可这样一来，卡文迪许实验室成什么了？收钱帮助别人做实验？那我成什么了？我明明才是那个从古老东方的历史文件中找到了灵感，有望创造崭新的物理学理论，成为一代宗师的人啊！这对主仆都是老奸巨猾、不好相与之辈啊。

汤姆逊发现自己开宗立派的打算可能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科学家的执拗劲上来了，站在那里沉默以对，心说既然我捞不到什么好处，那后面的事你愿意找谁找谁去。原来想的是跟公爵汇报完后，直接请公爵去实验室看看自己设计的试验方案和筹备的装置，既然你想横刀夺爱，那就恕我不能配合了。

亨利一看汤姆逊的驴脾气上来了，王少爷的家族秘籍可能是真的连王少爷都看不懂，只有这个家伙看懂了呀。虽然刚才说了好多貌似关键性的东西，可老爷和咱都听不懂，没法跟别人转述啊。可不能真惹毛了这家伙。于是赶紧打圆场道，“老爷，王少爷与汤姆逊主任脾气相投，志向相近，又一起钻研了好几天，一定有了切实可行的想法。王少爷这几天过于疲惫，我已安排专人陪他回去休息了。汤姆逊主任这几天只怕更加辛苦，不如也让主任先去休息。不妨等两位休息好了，老爷再给二位设宴庆祝”。

公爵立即领会了亨利的意思，毫不犹豫道，“我本想今日就为两位设宴庆功，但亨利提醒了我。这两天汤姆逊先生和王先生先好好休息，然后请二位参加庄园的猎宴和猎季闭幕舞会”。

11月的德比郡已入深秋，庄园周围的林地和花园层林尽染，橡树、山毛榉与枫树呈现金黄与赭红色调，在秋雾中更显静谧。19世纪末的农业萧条冲击了许多贵族庄园，但查茨沃斯庄园凭借约3.5万英亩的广袤土地和铅矿、煤矿等矿产收入，依然维持繁荣，是英国最着名的贵族庄园之一，其建筑和花园在当时已经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庄园始建于1552年，是德文郡公爵家族的居住地。其主体是一座宏伟的黄色三层巴洛克风格宫殿，由大块石材建成，外观庄重典雅，门廊由白色大理石装饰。进入正门后是一个空间很大的彩绘大厅，天花板和上层壁画由法国艺术家路易吉?拉格雷绘制，描绘了凯撒的光辉事迹。楼内还有装饰华丽、摆放着中国瓷器与代尔夫特蓝陶的国宾卧室；金碧辉煌、曾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第一次成人晚宴举办地的宴会大厅；以及陈列着大量大理石雕像的雕塑长廊。庄园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类似天井的空间，内部装饰精美，包括雕塑和壁画。当然，在公爵的私人书房和会客室，还拥有丰富的艺术收藏，包括达?芬奇的《丽达与天鹅》手稿、拉斐尔设计的挂毯、卢西安?弗罗伊德的《白衫女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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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外是约瑟夫?帕克斯顿设计的维多利亚式花园，占地0.42平方千米，初建于1553年，历经多次扩建。花园内有台阶瀑布、紫杉树迷宫、杜鹃花谷等特色景观。此时花园进入养护期，园丁团队正修剪灌木、覆盖花床以抵御寒冬。南面的皇帝喷泉建于1843年，水柱高达90米，是当时世界最高的喷泉。当时世界最大的温室内培育着热带植物，供贵族冬季观赏，冬季需烧300吨煤供暖。

此时，在查茨沃斯庄园正在举行11月下旬的最后一次狩猎后的狩猎季结束的核心仪式：猎宴。宴会厅被布置为庆祝场所，长桌上铺满银器与烛台。贵族宾客、专业猎手等组成的狩猎队伍、猎场看守人、马夫等庄园仆从以及邻近乡绅按照传统济济一堂。

猎获的雉鸡、野鸭等会精心摆放在庄园庭院中展示，羽毛和头部装饰则被制成标本，成为庄园装饰的一部分。当然部分猎物已被作为贵族“慈善义务”的象征赠予佃农和当地教堂，甚至包括德比郡的济贫院。猎手们收到了银制袖扣和刻有狩猎日期的烟盒等小纪念品，而训犬师则带领最出色的猎犬接受了宾客赞赏，猎犬们获得了额外肉食奖励。

“贵族庇护者”第八代公爵作为主人主持宴会。公爵发表了祝酒词，感谢猎场看守人和仆人的辛勤工作，宾客举杯回应“TotheDuke!”（敬公爵！）。

晚宴以当季猎物为主菜，有烤雉鸡、鹿肉派、野兔汤，搭配防风草、土豆等根茎蔬菜和苹果、梨等秋季水果制成的甜点。饮品是波特酒、雪莉酒和庄园自酿啤酒。

晚宴的压轴节目是在庄园舞厅举行的猎季闭幕舞会。女士们穿着符合秋冬季狩猎主题的深色天鹅绒礼服，男士着燕尾服或军装式猎装，在舞池中和着乐队的演奏舞着华尔兹与波尔卡。舞会要持续到凌晨。

王月生和汤姆逊坐在一起，看来二人都不是很适应这种环境。毕竟，不要说是一个后世的普通人和前世的科学家，就是前世的美国富豪，在被来自英国的管家和法国的舞蹈礼仪老师精心培训后，仍然会在这种传统贵族云集的场合感到微不可察、只有自己能体会到的疏离与排斥。不过王月生始终抱着一副小市民漫游过去的旁观者的角度，可以不代入这个世界，反而比汤姆逊多了份自在和坦然。

公爵在另几位贵族伙伴和仆人的陪同下，正在逐席与没下舞池跳舞的来宾寒暄交谈。眼看着走到了王月生汤姆逊这一席，二人刚起身致意，不想公爵却摆了摆手，然后直接坐了下来，二人也只好陪着坐了下来，陪同公爵的几个小贵族也纷纷在旁边找座位或者让侍者赶紧拿来座位陪坐。

公爵先是表示了对二人到来的感谢，以及对今天日程紧张、来宾众多，未能亲迎及陪同而请求二人的谅解。二人忙不迭客套回话。然后，公爵让仆役端来了三杯香槟与二人共饮后，很随意地摆出了要在此休憩一下的样子。在二人狐疑间，公爵突然貌似无意地向王月生说，“先生这次从中国给我们带来了非常重要的技术资料，不知道你下一步准备如何推进？”

王月生笑道，“公爵家族的传统不但乐善好施，而且崇尚艺术和科学，一直花费重金不遗余力地在全世界征集和保护各种文化遗产。本人这次从中国带来的古代科技文献，已在亨利管家的陪同下前往家族资助的实验室请英国最好的物理学团队进行了研讨，很高兴获得了汤姆逊先生的重视”，说着向汤姆逊举杯示意了一下，汤姆逊也举杯回应。公爵则暗道，虽然是第一次跟这个小伙子见面，但居然默契如斯，一句假话没说，只是略去了几个细节，但俨然已经让旁听者误以为此人是受公爵委托，为家族的科研项目收集古代资料。这下子，不管今后这个项目由哪个大学或机构进行，项目发起人和首次科学论证执行者的头衔已离不开自己的家族，今后无论是社会声誉还是项目利益，自家少不得要占至少一小半利益。

没想到，王月生随后给了他更大的惊喜。只见王月生诚恳地说，“公爵大人，过去这些天汤姆逊先生夜以继日、殚精竭虑地研究这些材料，并准备相关论证和实验。但我看他似乎一直有心事，不知道是不是关于经费的问题。我知道这种科研项目非常烧钱，且前景不明，无论是主持工作的人，还是要拍板决策、立项拨款的人，都会承受非常大的压力，且失败的风险极大，唉……”，王月生似乎一副不好开口说出后面的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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