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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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词，以前总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声唱，可是今天，我不想管那么多了，我想，我该放纵一次，为自己。

&ldo;象什么话，一个女儿家！&rdo;我听见大妈在楼下大声的叱喝，但是我没理她。

正欲再次高歌时，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歌声：&ldo;春艳艳，江上晚山三四点……&rdo;

看向歌声来处，却是夕阳下落处的江头，一艘乌蓬船正势如破竹般地驶近，而那豪放地歌声也更加清晰起来：&ldo;柳丝如剪华如染。香闺寂寂门半掩。愁眉敛，泪珠滴破胭脂脸。&rdo;

我的心一阵阵地慌跳，难道是他？

我不由地随着他的歌声也再次高唱起来。

转眼间，船已驶近，船头却不是正立着一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少年？

&ldo;船家，靠岸，歇息！&rdo;

我呆呆地盯着他，我看见他也向我这边看来。只是，天色已晚，我只能看见夜色朦胧中他那健硕修长的身形。

天色还昏暗朦胧中，我一早就被吵醒来，一群女人围住我，帮我梳洗打扮，喜娘在身边不停地叮嘱着我，可是，我一句也没听下去。

天色终于放亮了。

我一把推开围住我的那群女人，冲向窗边，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打开窗，江风吹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吹乱了房间里一片喜气的红色。

&ldo;快快快，把小姐拉过来！关上窗！&rdo;那个老巫婆似的女人大声叫着，指手划脚地对那群女人大声嚷嚷。

&ldo;谁敢过来，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rdo;我冲那群吵吵嚷嚷，象鸭子似的女人厉声喝到。

那群女人一时间呆住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泊在江上的那艘乌蓬船上，那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的少年，正在望着我，在与他眼光交汇地一霎那，我看见他眼光中无限的悲伤，仿是看透了命运似的，执着而又无奈。

我的脑中一片迷惘，眼前不断浮现一个个片段，柳树，金鲤，画卷，手帕……

我不知自己是几时被拉回房间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

我再次冲到窗口，打开窗户，窗外的乌蓬船已不知去向了。

我听见，窗外传来&ldo;呜里哇啦&rdo;的乐声，我的泪涌上心头，别了，我白衣少年的梦……

四

有些紧张。

跟师父后面学了那么多年戏，总是跑龙套，这一次难得有个机会可以单独亮相，虽然只是一个照面，而且，也只有那么一句词儿。

我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地画着油彩，镜中那个面色红润，樱桃小嘴，杏眼柳眉的女子难道就是我吗？

小鹊儿笑我说：&ldo;画好看一点，说不定哪个大爷看中了你，你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唱戏了！&rdo;

我瞪了她一眼：&ldo;你就那一点儿的出息！&rdo;

画完了，我细细对着镜子看自己，镜中的是一张油彩重重的脸，但掩不住那双眼中的光泽，那眼光不住流动，象是有话要说一般。

师父当初肯收我为徒，就是看中这一双眼睛。

师父说：&ldo;唱戏的，最重要的就是眼神儿，那眼睛要是会说话，能勾了人的魂去。你的眼神够活，具备吃这一行饭的资格，可是，要想成名成角，还是要下苦功练习。师父教你一个不传的秘诀，没事就天天对着镜子练练眼神儿吧！&rdo;

至此，照镜子成了我的一大习惯。

&ldo;到你了！&rdo;小鹊儿走到我身边推了推我，我忙站起来，对着镜中，双眼略转了一下眼神，平平心中的紧张，撩开帘儿，上了台。

台上的灯光直直地照着我，对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我不由地心慌，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着台下一双双眼睛，仿佛在笑我，台上的灯光照得我眼花。

我呆了一下，真正不知所措地呆了一下。

就在呆了的那一时间，忽然，我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正看着我，眼光中有无限地支持和信任。

我的心霎那间平静下来，对着台下的看客儿嫣然一笑，手中的团扇一扬，一个亮相：&ldo;哎呀呀……&rdo;眼光流转，在所有看客的身上扫过。

&ldo;好！&rdo;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我再次眼光流转，在每一个看客身上扫过。

在台上我不再有词儿，但是我的眼光不断流转，给台下的看客儿递着那活流流的眼神儿。其实，我更想在众多的看客中找到那双眼睛，那双给我支持和信任的眼光。

可惜我没有找到他。

到我下台时，我眼光再次流转，一个巧笑嫣然，转身下台。

事后，师父评价说：&ldo;刚上台有点慌张，但是调整得很快，眼神用的好，特别是临下台时那个眼神，用活了！&rdo;

姐妹们都为我高兴。

但是没有谁知道，我最后下台时那个眼神，只是为给看客中那道给我支持的眼光的，虽然我没找到他是谁。

几年以后。

我已经是这城中有名的红角了。

可是，自那次我第一次在台上亮相以来，我再也没有感觉到那双支持的温柔的眼光。

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第一次亮相时，没有那目光的支持，我会成名吗？我会是今天这样的我吗？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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