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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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do;

&ldo;你当真想听？&rdo;她抬头，微红着眼圈，目光灼灼。

&ldo;是！&rdo;萧景琰肯定道。

&ldo;那我就告诉你。&rdo;她咬牙，眉间闪着戾气。&ldo;你想知道什么。&rdo;

靖王凝视着她的眼睛，第一个问题，却是让风荷出乎意料：&ldo;那一战，可有幸存者？&rdo;

但风荷之前就和梅长苏对好了口供，自然有所准备：&ldo;有，但不多。我得到消息过去时，七万男儿，只救下千余人。&rdo;

&ldo;我认识的还有哪些？&rdo;

&ldo;校尉以下，只怕景琰哥哥都不相熟，但肯定还是有人活着的。那时下面的人传信而来，并未找到聂铎卫铮。&rdo;

靖王禁不住目光一跳：&ldo;他们还活着？&rdo;

&ldo;我不确定，但未见得他的尸体，总不能算他死了。赤焰手环，我都存着，也细细点过。&rdo;

&ldo;……&rdo;萧景琰半刻无话，像是憋了许久，问了句：&ldo;那北谷呢？北谷就真地一个也没活下来？&rdo;

风荷低下头，不忍回答，几丝哽咽溢出口中。

&ldo;怎么会这样……&rdo;靖王努力稳住发颤的嗓音，&ldo;别人不知道，你我都是最清楚，赤羽营是最强的战队，单凭谢玉和夏江带着从西境调来地十万兵马，怎么可能会打成这样？&rdo;

风荷霍然抬头，目光如炬，&ldo;难道连景琰哥哥也以为他们是跟谢玉厮杀成这样的吗？难道你也觉得赤焰军真地是叛军，会跟朝廷指派地军队拼成那样的惨局吗？&rdo;

&ldo;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们没有反抗，谢玉依然下了毒手？可是，以小殊的性情，纵然一开始他没有想到，可屠刀一旦举了起来，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更何况小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按照他的个性……按照他的个性，至少会保下小殊！&rdo;

&ldo;若是真的如此，当然会是如景琰哥哥所说一般。&rdo;风荷神色凄楚，眉眼却溢出戾气，&ldo;但是！当屠刀举起来时候，赤焰军刚刚经历了恶战，他们哪里还会有什么力气……&rdo;

&ldo;恶战……&rdo;靖王眼中划过一瞬间的迷惘，略一思忖，心头一时惊悚，&ldo;难道，谢玉所报的击退大渝二十万大军，力保北境防线不失的功劳，其实是赤焰军……他、他这还算是一个军人吗？贪功冒领得来的侯位帅印，他真的不觉得脸红吗？&rdo;

&ldo;击退？&rdo;风荷冷笑道，&ldo;大渝以军武立国，如果只是击退，这十多年来它会这么安静？如果不是赤焰上下军将，用血肉忠魂灭掉了他们二十万的皇属主力，大梁的北境，能有这么多年的太平吗？&rdo;

&ldo;但是大渝那边从来没有……&rdo;靖王只颤声说了半句，心中已然明了。大渝被灭了二十万主力大军，当然不会主动向梁廷报告&ldo;我们不是被谢玉击退的，我们其实已经被赤焰给灭了&rdo;，只怕大渝皇帝知道赤焰军在梅岭的结局后，只会欢喜雀跃，煽风点火。若不是主力已失，这个好战的皇帝趁机再点兵南侵都是极有可能的。而对于远在帝都金陵的梁帝来说，他哪里知道北境的真实情况，只看看邸书和悬镜司的报告，再加上心中早已深深烙下的猜疑与忌惮，就这样做出了自毁长城的决断。

&ldo;景琰哥哥还想听吗？&rdo;风荷垂下眼帘，遮住眼里冷厉的目光。

萧景琰侧过身，想要平静一下情绪，但是却看见书房一角摆着一杆长木仓，他心中一恸。那是萧慎行之前用的，风荷当时忙了大半年还求了鲁家后人才做成的。萧慎行很是喜欢，天天带在身边，林殊羡慕的天天找借口抢这杆木仓。

当时还笑两人幼稚，如今，只能拿它来纪念。

&ldo;我想知道。&rdo;他声音低沉，却清晰。&ldo;一切。&rdo;

风荷肃穆，神色诲明的讲诉梅长苏告诉她的事实：&ldo;最初，哥哥他们驻军在甘州北线。这时接到皇帝敕书，要求赤焰全军束甲不动，没想到敕书刚到一天。前方战报跟着就传了过来，大渝出动二十万皇属军。已夺肃台，直逼梅岭。情况紧急，若是奉敕不动，一旦大渝军突破梅岭，接下来的近十州都是平原之地，无险可守。赤焰素来以保境安民为责。焉能坐视百万子民面临灭顶之灾，何况军情紧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林伯伯一面派急使奏报，一面下令拔营迎敌。后来，这一举动也成了一大罪状。&rdo;

&ldo;林帅的奏报根本没有抵京，一定是途中被截了！&rdo;萧景琰郁愤难捺，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风荷只是略一停顿，便继续讲道：&ldo;他们夙夜行军。与大渝军几乎同到达梅岭。因为年初被裁减，赤焰当时只有七万兵力。不能硬拼，所以林帅命聂锋将军绕行近北的绝魂谷为侧翼接应。赤羽营为前锋由哥哥和小殊哥哥为带领，强攻北谷。主力截断敌军，分而击之。当夜风雪大作，聂真叔叔随行赤羽营，冒雪行油毡火攻之计……那一场恶战，七万男儿浴血三日三夜，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将大渝最引以为傲的皇属军斩落马下，只逃出些残兵败将。&rdo;

风荷地脸上神色柔软，但只一瞬，又黯淡了下来，&ldo;可那时，赤焰伤亡惨重，军力危殆，到了筋疲力尽的状态，不得不原地休整。哥哥当时受了伤，被护在后方，到了修整之时，已然觉得不对劲，而后小殊哥哥过来告知接应的聂锋部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绝魂谷与北谷只有一面峭壁之隔，虽然地势艰险，但以聂锋疾风将军之名，如无意外，当不至于如此缓慢失期。&rdo;

平和的语调，染上几分痛楚，&ldo;小殊哥哥命卫铮前往南谷联络主营，查问缘由。后来，左等不到卫铮，哥哥便发觉事情有异。立刻要带兵离开，却不想……&rdo;讲到这时，她已然有些悲愤，声音嘶哑，痛苦不堪，&ldo;却不想，谢玉和夏江的十万兵马，这就赶到了……&rdo;

萧景琰&ldo;啪&rdo;地一声，一拳打在了窗棂上，木条凹进去了一块儿，细细的木屑刺进他的手背，迸出几粒红色的雪珠。风荷低下头，不去看萧景琰的脸，她知道，自己讲的东西，会是他一生的痛。

&ldo;最开初看到他们的时候，哥哥还以为……他们居然以为……他们是援军。真是，可笑。&rdo;她咬牙切齿的可笑，不知，是为赤焰，还是为夏江谢玉。

&ldo;结局……景琰哥哥都已经知道了，南谷沦为修罗地狱，而北谷……更是被焚烧成一片焦土。在与大渝最剽悍的皇属军厮杀时都挺过来战士们，最终却倒在了自己友军的手中。很多人到临死的那一刻，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与我讲述这件事的士兵当时拼死赶到哥哥的身边，可是他早已伤重垂危。他说，哥哥当时为了保护殊哥哥，抱着他滚下了山坡，但还是没能阻止那些人斩杀……&rdo;

&ldo;哥哥他最后一句话，是让他们逃，逃的越远越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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