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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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2页）

&ldo;我听说苏兄今天在外面遇袭，有些担心。赶过来后，才发觉时辰已晚。&rdo;萧景睿手指已捏住那面巾的一角，但心头却有些莫名的犹豫，并没有立即掀开。

他并不是谢弼，他自幼就接触江湖，了解江湖，他也曾亲手杀过人，也曾看过尸横满地的江湖仇杀现场，他并不怕尸体，无论那人死得有多么的难看，也不至于会将琅琊公子榜上排名次席的萧公子吓倒。

可是苏兄却说……&ldo;你最好别看&rdo;……

这位刺客就躺在面前，他的容貌被遮在黑巾之下，无论看与不看，都是同样的一张脸。

就如同某些真相一样，无论自己明白还是不明白，那些事实都是永远存在的，并不会随之而改变。

萧景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揭开了那张轻薄如无物，却又沉重如千斤的面巾。

只一眼，目光便是一跳。

手指慢慢用力握成拳头，面颊上的肌肉因紧张而闪过一丝痉挛。

那是一张似乎陌生，又似乎熟悉的脸。说他陌生，是因为从未打过招呼，说过话，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职位。

说他熟悉，是因为常常见，就在父亲的身边，常看见他跟随着，听从并执行一些琐碎的指令。

如果这样一张脸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的话，那此刻周边的静寂则更象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一寸寸地绞紧了萧景睿的心脏。

越是纯粹的静寂，越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其中。夜风吹拂的声音，飞雪飘落的声音，砰砰心跳的声音，起落呼吸的声音……不该听到的声音都听到了，可是该听到的声音却一丝也没有。

堂堂宁国侯府，静夜被袭，杀声喊声兵刃声早就足以撕碎夜空，可是却有如一粒石子落入古井，微漪过后，便毫无反应。

院外的飞流早已收拾完所有的对手，却没有进来，不知在做什么。

弥散的血气在夜风中越来越淡，淡到可以忽视。没有人来支援，甚至没有人来查看，整个谢府象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安静地沉睡着，等待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ldo;景睿，&rdo;梅长苏的声音稳稳响起，仿佛无视于面前年轻人怔忡的神情，语调平谈，&ldo;我今天出门看房子，是蒙大统领推荐的，在长郅坊那边。屋子很洁净结实，一应家俱用器都是全的，园中景致差些，刚好可以让我彻底翻建一番。所以……我也该搬走了……&rdo;

&ldo;搬走……&rdo;萧景睿的视线仍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尸首，喃喃道，&ldo;是啊，是该搬走，这雪庐，确实住不得了……&rdo;

&ldo;景睿，你听我说，&rdo;梅长苏将手掌压在年轻人的肩上，微微用力，&ldo;现在回自己房里去，就当今晚没有来过雪庐，你所看到的事，不过是一场幻梦。明天约豫津出门游玩一下，放松放松心情，一切就还是原来那样。你不要胡思乱想，让你母亲担心……&rdo;

&ldo;一切……真的可能还是原来那样吗？&rdo;萧景睿站起身，回头凝望着梅长苏的眼睛，&ldo;我不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杀你，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卷进金陵城这个旋涡中来？你本是我最羡慕的那类江湖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rdo;

梅长苏惨然一笑，看着桌上一灯如豆，&ldo;你错了，世上本没有自由自在的人，只要一个人有感情，有欲望，他就永远不可能是自由自在的。&rdo;

&ldo;可是你明明可以避开……&rdo;

&ldo;景睿，&rdo;梅长苏抬起双眸，神色微见凛冽，&ldo;你并不是我，不要替我做判断。你回去吧，我明日一早就走。在雪庐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等我安下新居，你若愿意，随时欢迎来做客。&rdo;

萧景睿怔怔地看着他，问道：&ldo;日后，我们还可以来往？&rdo;

梅长苏展颜一笑，&ldo;有何不可？只怕你日后不愿意来了，也未可知。&rdo;

萧景睿想到目前迷雾般的情势，想到父亲与他敌对的立场，心中如同塞了一团乱麻般，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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