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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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这可绝对不行，夫人，您不能在街上等着。&rdo;克里斯蒂安惊慌地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ldo;克里斯蒂安，你这是为了维护我的体面吗?

&ldo;这样很危险，&rdo;他凑近身子，低声说着，脸上浮现出略显厌恶的表情，&ldo;而且旁边还有那些人。&rdo;

&ldo;是啊，克里斯蒂安，&rdo;她的语气仿佛在揭示某个秘密，&ldo;他们只是人而已。好了，请回到店里去吧。你的下一位顾客和我同样重视与全巴黎最周到的鞋商共度的时光，如果我们留在店里等待车夫回来，她肯定会很不愉快的。&rdo;

克里斯蒂安知道，我母亲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说服的女人，而且她对下一个顾客的看法并没有错，于是他默默地鞠了一躬，和我们道别，然后返回店里，留下我们独自站在街上。周围的货摊已经撤走，朦胧的雾气笼罩着来往的行人。

我抓紧她的手。&ldo;妈妈?&rdo;

&ldo;不用担心，埃莉斯，&rdo;她说着，昂起下巴，&ldo;我们可以雇辆马车回凡尔赛去。&rdo;

&ldo;妈妈，我们不回在巴黎的家了吗?&rdo;

&ldo;不回了，&rdo;她思索着，咬了咬嘴唇，&ldo;我想我宁愿回凡尔赛去。&rdo;

她带着我沿街前行，神情紧张而又警惕，与我们的长裙和软帽显得很不搭调。她从手提袋里取出化妆盒，在一间店铺的窗边停下，对着玻璃检查自己的妆容。

我们走这段路的时候，她还不忘利用这个机会来教育我。&ldo;保持面无表情，埃莉斯。别把真实的感受表现出来，尤其是你的紧张。不要显出匆忙的样子。维持外表的冷静。保持镇定。&rdo;

此时人流稀疏起来。&ldo;广场上有出租马车，我们很快就能赶到那儿。不过首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听到之后，你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也不能回头。听明白了吗?&rdo;

&ldo;听明白了，妈妈。&rdo;

&ldo;很好。有人在跟踪我们。自从我们离开鞋店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后面。是个戴着高顶礼帽，穿着披风的男人。&rdo;

&ldo;为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rdo;

&ldo;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埃莉斯，这也正是我想要弄清的事。继续走吧。&rdo;

我们停下脚步，盯着另一间店铺的窗户。&ldo;我相信我们的尾巴已经消失了。&rdo;母亲思忖着说。

&ldo;那应该是好事呀。&rdo;八岁大的我天真地回答。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担忧。&ldo;不，我亲爱的，这不是好事。我宁愿他还跟在我们身后。现在我要思考他究竟去了哪里，而更可能的情况是，他已经绕到了我们前面，准备在广场前截住我们。他以为我们会走大路。所以我们要走另一条路，不让他的计划得逞。&rdo;

她拉起我的手，领着我离开大路，先是走上一条较为狭小的街道，然后转进一条长长的巷子，这里光线昏暗，只有挂在小巷两头的提灯作为照明。

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个身影走出了我们面前的浓雾。四散的雾气拍打着小巷两侧光滑的墙壁。于是我明白，母亲错了。

他脸庞瘦削，发色近乎纯白，穿着黑色长披风和高顶礼帽，露出衬衣的轮状皱领，看起来像是一位既喜爱时髦又穷困潦倒的医生。

他手里拿着一只医用手提包，此时放在地上，单手打开，目光始终不离我们。他从里面取出某个细长的弧形物件。

然后他笑了笑，将短刀拔出鞘来。刀身在昏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光。

&ldo;靠近我，埃莉斯，&rdo;母亲低声说道，&ldo;不会有事的。&rdo;

我相信了她的话，因为我只是个八岁大的女孩，对母亲坚信不疑。而且我看过她面对那头狼的样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

即便如此，恐惧仍旧啃咬着我的内心。

&ldo;先生，您有什么事?&rdo;她平静地问。

他没有答话。

&ldo;好吧。那我们就原路返回吧。&rdo;母亲大声说着，拉起我的手，打算离开。

在小巷的入口处，有道影子闪烁了一下，第二个身影出现在提灯的橘色光芒中。从他手里那根杆子可以看出，他是位灯夫。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停下了脚步。

&ldo;先生，&rdo;她谨慎地对那位灯夫喊道，&ldo;能请您让这位纠缠我们的先生离开吗?&rdo;

灯夫一言不发，径直走向点燃的提灯所在之处，举起了他手里的长杆。妈妈开口道：&ldo;先生……&rdo;而我不禁好奇，为什么这人想要点燃一盏已经亮起的提灯，这时才注意到那根长杆的末端有个钩子‐‐用来熄灭烛火的那种钩子。

&ldo;先生……&rdo;

小巷入口陷入了黑暗。我们听到他丢下长杆的声音，等到双眼适应了黑暗以后，我看到他把手伸进外套，取出了一样东西。又一把短刀。接着，他也向前迈出一步。

母亲转过头，看着那个医生。

&ldo;先生，您究竟有什么事?&rdo;她问那医生。

作为回答，那医生抬起了另一条手臂。我听到一声&ldo;咔嗒&rdo;，接着他的手腕处伸出了另一把利刃。

&ldo;刺客。&rdo;她说。那医生朝我们这边走来，脸上浮现出微笑。灯夫也靠得很近了‐‐近到让我们能看清他紧抿的嘴唇和眯缝的双眼。母亲猛地回头，看到那医生将两把利刃贴在身侧。他还在笑。他在享受这一刻‐‐至少是想给我们这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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